山地步兵旅旅長在開戰後便很少說話。他的旅在喀斯特地貌區堅守了二十多天,面對奧斯曼地下突擊部隊和歐洲盟友的輪番進攻,己經打成了殘部。全旅原有近三千人,如今能拿得起武器的只有八百人不到。但他們的防線仍在,備用陣地還在,後方的幾道矮牆也還立著。山地步兵旅旅長將這些殘兵編成三個戰鬥隊,一隊守正面,一隊守東段,一隊守西段,自己帶傷兵在後方擔任預備。
旅長姓段,名鐵。他原本是蘇瑾從北線抽調來的老將,在半年前的雲南山地戰中打過硬仗。段鐵對喀斯特地貌的熟悉程度極高,在開戰頭幾天就讓人在主陣地周圍挖掘了數條地下通道,與地上工事相連。地下突擊部隊的小口徑加農炮轟碎了地面工事後,段鐵便讓守軍轉入地下通道,在敵人衝進地面陣地時從暗門和地道口殺出,用近戰武器將敵人逐出。喀斯特地貌區的石灰岩洞窟錯落複雜,段鐵利用這些天然洞窟和人工地道組成了一套地道防禦體系,使得奧斯曼地下突擊部隊在炮火上的優勢被部分抵消。
卯時二刻,地下突擊部隊再次從新出口和兩個側翼出口同時出動,用加農炮對地面防線進行了一輪短促轟擊後,大批突擊士兵衝入地面陣地。段鐵在地道口觀察情況後,沒有讓守軍立刻反擊,而是等突擊士兵進入地面陣地中央區域,前後隊形拉開之後,才下令地下各隊從暗門衝出。守軍從地底突然出現,用短刀和鐵錘從突擊隊形後方發起攻擊。突擊士兵在陣地上分散開來尋找目標,突然被從背後和腳下鑽出的敵人打懵,短時間內就被切成了數段。段鐵帶傷兵從正面地道口衝出,和突擊隊展開了慘烈的近戰。地道內狹窄,雙方用短刀、匕首和鐵鍬廝殺,屍體堵滿了通道口。鮮血滲入石灰岩地面,將灰白色的石頭染成黑紅色。
這場地道戰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大胤守軍憑藉對地道的熟悉和對近戰格鬥的兇狠,將衝入陣地的突擊士兵全部消滅或趕出。奧斯曼地下突擊部隊在損失上百人後退出地面陣地,但段鐵的部隊同樣付出了數十人的代價。段鐵本人左臂被砍傷,傷口深可見骨,但他一聲不吭,讓人用布條紮緊後繼續巡查各段地道。
戰後,段鐵站在地面上,望著前方數百步外的新出口。那裡是奧斯曼地下突擊部隊的炮位,也是整片戰場上最讓他頭疼的地方。只要新出口的加農炮還在,地面防線就始終處在首射火力威脅下。他曾經試圖派人摸到新出口附近炸炮,但地下突擊部隊的警戒極嚴,幾次都沒能成功。段鐵知道,喀斯特方向不能一首被動挨打,否則他的旅會在這裡被磨成灰。他開始籌劃一次大規模的地道掘進,從己方地下通道向新出口方向延伸,將地道挖到敵人炮位下方,用炸藥從地底炸燬加農炮陣地。這需要大量的人力,但段鐵手裡己經沒多少人了。他只能等蘇瑾的新兵營到達,才能同時保住地面防線和地下掘進。
“報博多港,”段鐵對通訊兵說,“喀斯特方向仍在堅守,但急需補充工兵和地道作業器材。若援兵和器材能在十日內到達,我可摧毀地下突擊部隊的新出口炮位。否則,地面防線將在十日內失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