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在看完博爾津騎兵撤回來的報告後，掀翻了帳中的沙盤。木盤翻倒，沙土和木籤散了一地，幾名站在旁邊的軍官都往後退了一步。瓦西里站在翻倒的沙盤旁，胸脯劇烈起伏，臉在帳中火光裡顯得扭曲而猙獰。
“三千騎兵追兩千殘兵，追了三天，讓他們過了因胡爾河，又讓他們上了大胤的船。”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博爾津這個廢物！連個帶路的女皇都留不住！現在他們到了第聶伯河西岸，和林成棟的船隊合流。大胤人己經在我們的南境腹地站穩了。聖彼得堡知道後會怎麼想？我們連南方的門戶都看不住！”
伊萬諾夫站在帳門口，臉色同樣難看。他明白博爾津追擊失敗意味著什麼。大胤北征軍如今在第聶伯河口與艦隊會合，不僅在黑海北岸有了落腳點，還可能溯河而上，切斷羅剎南方的水路交通。而秦孟和葉卡捷琳娜合兵之後，大胤在羅剎南境的兵力就不再是兩千孤軍，而是一支有艦隊、有補給、有支點的真正威脅。更糟的是，博爾津讓葉卡捷琳娜還活著。她到了第聶伯河西岸，會用自己的身份和大胤一起鼓動羅剎南方的貴族與哥薩克，甚至可能讓一部分不願為聖彼得堡賣命的人倒戈。
“不能讓他們坐大。”瓦西里抬起眼，掃過帳中的每一個人，“南境的軍隊己經在調，但聖彼得堡的援兵至少還要半個月才能全部到位。我們要在這半個月裡，把大胤人從第聶伯河上趕出去，或者把他們的河口基地燒掉。現在水陸兩個方向必須同時打，一天都不能拖。”
他走到被扶起的桌前，用刀鞘在新鋪開的地圖上劃了幾道：“赫爾松旅己經回過神了，我命令他們從東岸向下遊壓，切斷河口與內陸的聯絡。黑海港方向再調兩營步兵南下來堵。河防艦隊退回上游休整後，把第聶伯河上的橋樑全部拆掉，在窄口處用沉船和木樁封河，不讓他們溯河而上。博爾津的騎兵補充到五千，駐在河東岸沿線，負責封鎖所有渡口。另外，再派人沿河散播訊息：葉卡捷琳娜己經背棄羅剎，成為大胤的走狗。南俄的哥薩克若是跟她走，就是通敵，格殺勿論。”
“女皇的旗幟呢？”伊萬諾夫問，“她若打出羅剎皇旗，很多人會動搖。”
“所以必須殺了她。”瓦西里說這話時像在說一件極普通的事情，“第聶伯河上只要看見她的旗，就拼死衝她打。南俄哥薩克最怕的是‘叛國’二字，只要我們先把她說成羅剎最大的叛國賊，她就成不了氣候。我要在一個月內，讓第聶伯河上飄滿大胤船隊的殘骸，讓葉卡捷琳娜的腦袋掛在赫爾松城頭上。”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若再有將領讓大胤軍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就不要活著回來見我。羅剎的南境，沒有寬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