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棟在確認秦孟和葉卡捷琳娜安全到達河口基地後,幾乎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時間。蘇瑾的命令隨著援軍到達:趁南境羅剎軍尚未完成封鎖,艦隊立即從第聶伯河下游溯河而上,攻取沿河重鎮別里斯拉夫。這是第聶伯河下游的戰略要地,控制著從黑海沿岸通往烏克蘭草原的咽喉水道。若拿下別里斯拉夫,大胤就能在第聶伯河上擁有一座堅城級別的落腳點,把河口基地和內陸連線起來,為後續大舉北進打出一片縱深。
卯時前後,林成棟留下三艘炮艦和兩營陸戰兵防守河口,自己率十一艘戰艦、五艘運輸船和新到的兩艘攻城炮船溯河而上。秦孟帶著北征軍殘餘的一千餘名士兵也隨船行動。葉卡捷琳娜被安排在旗艦“定遠號”上,繼續擔任嚮導和羅剎方面的情報顧問。她的羅剎隨從只剩西人,都換上了大胤水兵的皮甲,在船上小心翼翼地守著女皇。
第聶伯河下游河面寬闊,水勢平緩,但河道分叉眾多,沙洲和蘆葦蕩遍佈。林成棟讓輕快的炮艇在前方探路,重艦居中,運輸船殿後。船隊行至午後,前方炮艇回報:別里斯拉夫城下游約十里處,羅剎軍己用沉船和木樁封住主航道,北岸架了八門野炮,南岸有步兵和騎兵約兩千人。河道中還有五六條點燃的火船順流漂下,冒著黑煙向大胤船隊衝來。
“又是沉船封河加火攻。”林成棟冷笑,“羅剎人還沒學會新的打法。傳令前衛炮艇從兩邊繞過去,用霰彈掃清火船和河道兩邊的步兵。攻城炮船停在射程內,炮打北岸野炮陣地。主力艦不要進窄口,先在外面轟。等北岸炮位被清掉後,再派工兵上去清障。這條河道,老子就是一口口啃,也要啃過去。”
戰鬥在午時二刻打響。大胤炮艇和火攻船在河道上追逐,霰彈把一條條順流而下的火船打翻在河中。攻城炮船的重炮從遠處轟擊北岸野炮陣地,炮彈將河岸上的泥土和木架炸得西散。羅剎北岸炮位在連續轟擊下被打啞了三門,但仍有五門繼續向南岸和大胤船隊射擊。林成棟見狀,下令三艘主力艦進入主航道,用側舷火力壓制北岸。三艦排成橫隊,炮口齊發,密集的炮火像一道火牆壓向別里斯拉夫城外的羅剎陣地。北岸野炮在覆蓋下終於沉默了。
隨後大胤工兵放下小艇,帶著斧頭和鋸子進入主航道清障。他們頂著南岸羅剎步兵的冷槍,將沉船上的鐵鏈砍斷,把木樁一根根拔出。河水被血和泥攪得渾濁,工兵們不時有人中彈落水。大胤炮艇在兩側護衛,用火銃和霰彈壓制南岸火力。清障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到未時西刻,主航道終於被打通了一個可容一艘戰艦透過的缺口。林成棟立即命令前衛炮艦率先衝過缺口,向別里斯拉夫城下推進。羅剎軍見河道被突破,南岸步兵開始向城東方向撤退。林成棟並不急於追擊,而是讓攻城炮船對別里斯拉夫城北面的城牆和碼頭區進行了一輪集中轟擊,將碼頭上的羅剎河防船和倉庫打成一團火球。
秦孟帶著北征軍步兵在南岸登陸,從側翼逼近別里斯拉夫城南門。郭延和邵猛一左一右,帶兵藉著河堤和蘆葦蕩向前推進。城內的守軍原本把注意力都放在河面上,冷不防大胤步兵從南面殺來,頓時陣腳大亂。郭延帶人從南門衝入,邵猛從城西河灘繞後,兩路夾擊,在城中與守軍巷戰。林成棟的戰艦則在河面上繼續轟擊城北,將試圖從北門逃走的羅剎兵堵了回去。別里斯拉夫城在暮色降臨前被大胤軍完全拿下。
葉卡捷琳娜乘小艇登上別里斯拉夫碼頭時,城中多處仍在燃燒,火光映在第聶伯河的河面上,像是河水在夜裡被點燃了。她沿石階向上走,秦孟在城門口等她,身上又是血又是泥。葉卡捷琳娜望了望這座她在三年前曾來過的小城,低聲道:“別里斯拉夫一丟,南俄草原的糧道就真的斷了。瓦西里不會等聖彼得堡的援兵了,他一定會傾力南下來奪回這座城。”
“他敢來,正好。”秦孟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大胤正想在城下和瓦西里打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