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盧加沒有像維亞濟馬那樣死守。大胤軍還在城外三十里時，城裡的地方貴族和商人就己經亂成一團。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既不敢和莫斯科斷絕關係，也不敢拿全城人的命去擋大胤的刀。就在守軍準備關閉城門時，一隊從維亞濟馬逃出的羅剎潰兵衝入城中，把維亞濟馬陷落和巴拉涅夫公爵被殺的訊息帶了進來。城內的抵抗意志像被雪水澆過的火炭，徹底熄了。卡盧加守軍將領米羅諾夫上校在城頭留下一封信後，帶著親兵連夜逃向莫斯科。清晨，城裡的貴族開啟城門，派使者帶著麵包和鹽出城，向大胤軍獻城。
秦孟沒有殺這些使者。他讓沈戰帶先鋒入城，接管城防。大胤兵列隊從南門進入卡盧加，城中的街道兩旁站滿了圍觀的平民。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反抗。所有人都只是安靜地看著這支滿身血腥氣的軍隊從面前走過。那沉默裡有一種比敵意更沉的東西。秦孟感覺到了，但他不在意。大胤不需要他們愛，只需要他們怕。
葉卡捷琳娜在卡盧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民，而是清理城中與莫斯科之間的通訊。她讓人查封了城內的驛站和信局，搜出所有未及送出的信件。其中有兩封是地方貴族寫給沙皇的告密信，密報卡盧加城內有人準備獻城。葉卡捷琳娜拿著這兩封信，找到了寫信的貴族。那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伯爵，家中掛著尼古拉三世親賜的勳章。葉卡捷琳娜把信扔到他面前，問：“你的沙皇能來救你嗎？”
老伯爵臉色死白，跪在地上，嘴裡說著“女皇陛下”三個字，卻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葉卡捷琳娜沒有讓人殺他。她走到他面前，低聲道：“你寫給沙皇的信己經沒用了。沙皇的軍隊擋不住大胤。你如果想活，從今天起，就做我的臣子。你家裡的糧食、馬匹和兒子，都要交給大胤北線軍。我要你們這些羅剎貴族把根從沙皇身上拔出來，插到我的旗下。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那老伯爵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在地上，連連磕頭。葉卡捷琳娜轉身離開，對身邊的隨從說：“把這些信貼到城門口去。讓所有人知道，他們的沙皇不會來，他們能依靠的只有我。”
卡盧加城外，沈戰的偵察騎兵己經和莫斯科方向派來的援軍交上了火。那支羅剎部隊約有西千人，是從莫斯科衛戍區和東正教民團中緊急抽調的。他們還沒到卡盧加，就聽說城己經降了，軍心大亂。沈戰沒有等他們站穩，帶著三千步兵和邵猛的騎兵主動出擊。雙方在卡盧加東北的雪原上打了一場遭遇戰。大胤軍的排銃和野戰炮在開闊地上佔盡優勢，羅剎民兵和衛戍部隊在炮火中成片倒下。戰鬥不到一個時辰，羅剎援軍便潰散北逃。沈戰帶人追出七八里，俘獲千餘人。他沒有殺俘虜，只讓人把羅剎兵的衣服和武器扒了，放他們光著腳走回莫斯科。那是比砍頭更狠的懲罰。大胤軍看著那些在雪地裡踉蹌北去的羅剎兵，都知道這些人會變成莫斯科城裡最可怕的謠言。
卡盧加陷落，莫斯科西南屏障盡失。秦孟在卡盧加城頭召開了北線最後一次戰前軍議。他指著地圖上莫斯科的方向，對沈戰和葉卡捷琳娜說：“明日休整，後日北進。目標，莫斯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