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有傷?”玉芙驚訝道,“嚴重麼?新傷舊傷?”
“芙小姐不知?檀公子後背都是縱橫交錯的傷痕啊,新傷疊舊傷的,下手的人真狠毒啊。”郎中嘆道,“不過檀公子年少,恢復能力強,服藥後應該就不礙事了。”
方才是小廝給宋檀穿的衣裳,所以她沒有看到他的傷,她招呼紫朱過來,“給先生看賞。”
進屋之後,玉芙沒有直接去問他的傷勢,她能感覺到這孩子心事重,對人也戒備,若想探知什麼,他不想說,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我去給你做了三件裡衣,還有睡覺穿的褻衣,你試試合不合身?”玉芙將包袱拆開,露出天青色的綢緞一角,“府裡統一制的不是太好的料子,我就又給你做了新的。”
“已經很好了。”他說,“那些衣服我都穿不過來。我以前也有衣服的,都還可以穿……”
玉芙一看他磨嘰擰巴的毛病又上來了,有些不耐道:“先敬羅衣後敬人,你可明白?你穿的破衣嘍嗖的,讓別人以為我們蕭家虧待你呢。”
他微微頷首,又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
玉芙將衣裳一件件拿出來擺在他面前,他忽然問道:“是你、是你把我從水裡弄出來的?”
玉芙側目看去,只見他的臉頰通紅,脖頸、耳垂都紅透了,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一下子明白過來了,方才她吩咐了下人們不要再提,郎中卻不知道,怕是郎中被他問了,就老實說了。
“對啊,我看你半天不出來,擔心你有什麼事,但你的衣裳可不是我給你穿的,放心。”玉芙笑道,很是坦蕩問他,“怎麼了?”
少年重新低下頭。
“快試試合不合身,不合適的話還可以改。”她將衣裳遞給他,“試好了叫我,我就在外面。”
“不用試,可以穿。”他低低道。
玉芙擰眉,“讓你試就試,跟我在這客氣什麼!怎麼這麼費勁!”
聽她語氣驟然嚴厲,少年果然立即接過衣裳,玉芙看著他這副樣子,好像她欺負了他似的,一時有些後悔自己方才語氣重了,像宋檀這樣的少年,心思定然是敏感的……
“不著急啊。”她放緩了語氣,往外走,回頭對他溫柔一笑,“試好了叫我。”
他望著她的背影,怎麼能不著急?外面天寒地凍的,她一個女孩子,不能再讓她受涼。
玉芙還沒站多久,就聽他在裡面說穿好了。
她掀開軟簾進去,一下就看到了全新的宋檀,不得不說那綢緞莊不愧是被一眾勳貴所認可的,手藝的確是好,她提供的尺寸定是有所出入的,可繡娘們憑著直覺和經驗,將這衣裳裁得像是為宋檀量身定製的一樣。
天青色的雲錦雖然柔軟,卻被剪裁的利落,勾勒出少年寬而平的肩和手臂流暢的線條,而且看起來就很舒服。
“怎麼樣,還合身?”玉芙笑眯眯的,好看的孩子就是賞心悅目啊,她問,“喜歡嗎?”
“合身的,喜歡。”宋檀道。
他看向一旁疊放的幾件衣裳,胸臆間脹滿陌生又酸澀的情緒,身上的衣料柔軟溫和,彷彿能撫平他內心的尖銳和稜角。
自小家境貧寒,且爹不疼娘不愛,遇見蕭國公之前,能穿上不打補丁的衣裳都不錯了,哪裡分什麼裡衣外衣?
後來父親死了,母親脾氣不好,且生活更為貧苦,個子長得很快的他只能穿短了一截的衣褲,冬日裡寒風凜冽,手腕腳腕都露在外面,長了凍瘡又疼又癢也只能忍著。
再後來,母親成了國公爺的外室,他們搬到了奢華的房子裡,綾羅綢緞少不了,他終於不用穿短一截的衣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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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相骨人男的別與求祈:來夢 章9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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