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人走得早,小女剛及笄,性子還稚嫩倔強,雖然到了議親的年紀,我卻還想留她幾年改改性子。”蕭國公道,想起那梁三公子溫和謙遜的模樣,言語明顯鬆動,“梁公子的誠意,蕭某省得了。”
“國公爺您放心,芙兒小姐嫁到我家來必不會受委屈,且不說我那小兒子性子溫和最是善性還一心愛慕芙兒小姐,就說我們梁家能夠與國公府結親,那是求之不得,芙兒小姐嫁到我家來,何須改什麼性子?在國公府什麼樣,在我梁家同樣即可。”梁夫人很是誠懇。
“不如就先定下來,等三年芙兒小姐十八歲了,再嫁過來便好,以此也全了國公爺的愛女之心。”
上輩子,婆母還真沒有為難過她什麼,玉芙對這婦人的印象便是謹小慎微,在大事面前說話沒什麼地位,對小輩卻十分慈愛。
玉芙嫁入梁家三年都未孕時非但沒有苛責她,還燒香拜佛,尋得各種求子的偏房來讓她喝下。
以至於後來幾年,她一見到婆母就想起入口的苦藥味。
梁母珠玉簪首,滿頭金飾直晃得玉芙心頭煩躁,舌尖竟開始發苦發澀。
忽然想到有一次那藥引竟是一味雌雄同體的蛤蟆,就開始反酸水,胸臆間憋悶不已,喉頭一緊,嘔地一下竟就吐了出來!
廳上一瞬間的靜默,目光都齊齊聚在捂著胸口的玉芙身上。
玉芙嘔了幾聲,她本就還未吃午飯,腹中無食,吐出的都是酸水,可那蛤蟆湯入口的味道太刻骨銘心,還有後來的各種不知名的湯藥,那酸甜苦辣聚集在味蕾間,嘔起來停不下來。
“這是怎麼了!?”蕭國公變了臉色,三步並兩步到女兒身邊拍著她的後背,“吃什麼了這是?”
玉芙緩過氣來,一張臉通紅,小聲道:“女兒什麼都沒吃,就忽然想吐……”
“快快,快扶小姐回去!叫府醫去給小姐看看!”蕭國公對一旁呆愣的奴婢們道,“都傻了不是?”
這事出突然,誰也沒想到會這樣,梁夫人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再沒了方才的和善模樣,尷尬不已,怎的見她就吐了呢?
第12章 又見前夫:這次想嫁給誰?
玉芙被攙扶回到自己院子,一路上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才停下來,靠著軟枕喘了口氣兒,一張臉煞白,腹中空虛難受,連腔子裡都火辣辣的。
沉默了片刻,玉芙忽然坐起身來,呆呆望著滿樹瓊花,擰眉思忖了一會兒,總覺得哪裡不對,有什麼苗頭冒頭又沉了下去。
半晌,她眸光亮的嚇人,唇角擠出說不清道不明的冷笑,喚來紫朱,提筆寫了幾個方子,“找幾個醫館問問這幾個方子是做什麼用的,切勿讓府裡其他人察覺。這個其他人,是指所有人,包括我的哥哥們和爹。”
紫朱詫異抬眸,有些分不清,眼前的小姐是否還是曾經天真明媚的小姐?
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小姐彷彿在某個傍晚悄無聲息的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紫朱應了,接過藥方,仔細摺好了揣進袖子裡,思來想去無從計較,斂身而去。
出了蘅蘭苑,紫朱的步履變得匆匆起來,走過石橋的時候駐足,不遠處大公子的立雪堂隱在一片松竹中,落日的餘暉緩緩劃過,一片淡金朦朧。
又過了幾日,玉芙見梁夫人後嘔吐不止這件事不脛而走,像國公府這般把禮儀刻在骨子裡的顯貴人家,能在貴客面前如此無禮,想來是身體真的受不住。
蕭氏旁支的兄弟姐妹們都來探望過,玉芙本沒什麼大病,接待他們都要累出病來了。
好不容易該來的都來完了,卻又迎來了二夫人。
“芙兒好些了?梁家三公子得知芙兒身子不爽利,很是擔憂,遞了好幾次拜帖。”二夫人猶豫道,“芙兒你,見見?”
該來的終究會來,新仇尚無,舊怨她卻無法放下。
玉芙牽著唇淺淡笑笑,“既梁三公子如此有誠意,那便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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