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毫無城府恣意灑脫活著,享受著眾人的目光與豔羨的時候,何曾想過她的這些妹妹們內心是如何憤憤不平的?
此事換在她自己身上,恐怕也對自己喜歡不起來。
重活一世,顯然是有好處的。
翌日,梁鶴行便提了厚禮上門來。
遠遠看去,紫袍公子身形雋雅飄逸,俯身拾起雪地中的一支落梅,妥善放置在一旁的太湖石上。
抬眸時一雙眸子琉璃般剔透,光華耀人,舉手投足謫仙般清雅。
玉芙扯了扯唇角,梁鶴行便是生了這樣一副令人生憐的好皮囊,才哄的她前世跟傻子似的聽之任之。
青年隔著屏風一揖。
“聽說你非我不娶?”玉芙懶的跟他客套,開門見山,“此話可是當真?”
“自然是當真的。”梁鶴行目光投向屏風後的窈窕身影,雖是對她的直白感到詫異,卻也很快穩了下來,“小姐之姿令吾心神盪漾,若得芙小姐為妻,玠雲三生有幸。”
玉芙輕笑一聲,“我的夫君以後不可納妾,你可願意?”
“早聽聞蕭國公自發妻故去後鰥寡至今,國公爺與髮妻伉儷情深,玠雲羨慕不已。”梁鶴行按照來之前想好的回答,“若得小姐為妻,便再無所求。”
玉芙垂眼沉吟,語氣冷如寒箭,“無論往後坎坷波折,遭遇困厄?”
一般未出閣的女兒家問這樣的話,多是嬌嗔的,梁鶴行卻覺得此刻聽起來頗有種芒刺在背之感。
那屏風後似有幽幽冷光釘住他,直往看不見底的幽冥裡墜。
梁鶴行垂眼,強撐著回答:“國公府鼎盛,梁家亦會護小姐周全。若當真有那一日,玠雲定為小姐遮風擋雨,此生不渝。”
“知道了。”玉芙微微頷首,繼續問,“梁公子身邊可有什麼通房丫頭、侍妾?聽聞許多人家的公子都有呢,但我哥哥們都沒有……”
梁鶴行神色明顯有異,清朗的聲線聽起來尤為澀然,“芙小姐多慮了,沒有什麼通房,玠雲當向公子們看齊。”
到底是年輕,玉芙冷冷瞧著,頓了頓,才懶懶道:“公子的誠心我曉得了,今日就這樣吧。”
目前的形勢來看,與梁家結親是最好的選擇。
此事若是放在曾經十五歲的玉芙身上,不想嫁人只怕就只會耍賴和哭哭啼啼。
可她重生了,擁有二十五歲的心智,多年浸淫後宅,已學會如何不動聲色地解決問題。
在絕對權勢和父權面前,有一樣是無法被打破的,那便是天命。
對於梁鶴行,蕭國公倒沒有因為他是白身而看不上,畢竟那廂做官做得再大,還能大過他去?
蕭國公私下裡與幾個兒子也討論過樑鶴行此人,二兒子一貫話不多,只聽不說。小兒子略微跳脫些,說曾經與那梁鶴行打過幾次交道,思維敏捷,言語得體,謙遜有禮,舉手投足間頗有魏晉風範,是個濁世佳公子。
既如此,就只看玉芙的意思了。
見時機成熟,玉芙便不再拿喬,看著梁家送過來的那情真意切辭藻華麗的書信,含羞帶怯地點了頭。
快年關了,下了幾場大雪,眾人都說瑞雪兆豐年,玉芙的親事也有了眉目,闔府都沉浸在喜慶的氣氛中,負責採買的管事臉上堆著笑,來問了多次芙小姐喜歡什麼花樣,喜歡什麼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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