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在前世自己曾看過一個話本子名叫《春情記》,只買了上冊沒得下冊,這話本子是半繪本的形勢,其中畫作十分精美,可以說是惟妙惟肖的程度。
曾和梁鶴行打賭,書中的女主瑛娘在得知閨中密友與自己的夫君偷情後,絕對會與夫君和離。
而梁鶴行卻認為瑛娘出身低微,從婢女成為巨賈的正妻本是不易,怎會因此就棄自己多年經營於不顧?
這其中還有個變數,便是書中有一鐵匠,是瑛娘娘家收養的弟弟,這個鐵匠為瑛娘從通房到正妻之路料理了不少髒事。
上冊到瑛娘在軒窗外看見自己的夫君與密友光天化日之下行雲雨為結尾。
這等禁忌型別的話本子,對於未婚的女子不易接觸到,此時的玉芙眼尖,瞅到那書攤上被許多書本堆疊壓著的一角,那一角便是《春情記》絳紅色的封面,這她怎能放棄?
惦記了兩世的故事,得有個結尾。
她一邊扒拉著一些野史和地方風物誌,一邊漫不經心地將《春情記》混入其中,還故意問道:“可有什麼想看的閒書?”
“府上藏書閣裡什麼都有。”宋檀道。
玉芙瞟他一眼,“我看你讀書讀傻了,藏書閣的書哪裡有這的有趣?日日看那聖賢書未免把人看得迂腐了,得勞逸結合,挑挑看,有什麼喜歡的閒書?”
宋檀垂眸,挑了兩本西蜀的地方風物誌。
玉芙露出笑容,不動聲色地將自己挑好的一沓書往前面一推,對小廝道:“跟攤主算算賬。”
空氣中浮動著糖人的甜香,玉芙挑了個宋檀屬相的給他。
少年漆黑的瞳孔放大,幾分詫異,木訥地接過那惟妙惟肖的蛇形糖人,盯著它看了許久。
玉芙笑道:“愣著做什麼?嚐嚐呀。”
糖漿微暖,入口甜絲絲的,如一罐蜜糖澆在心間,他驀然垂下眼,胸臆間有一種奇異的感覺,竟不敢正視她溫柔而寵溺的笑容。
書攤旁邊是些乞巧玩物,琳琅滿目的,有竹編的蛐蛐兒,翹著羽毛的陀螺,還有削得沒什麼毛刺的小巧刀劍,玉芙的目光掠過那憨態可掬的布老虎,問:“喜歡什麼,挑幾樣?”
“……不必。”
“也是,你都十三歲了,應該不玩這些了。”玉芙兀自嘟囔,抬眸看向攤主,“大爺,您這有什麼適合十三歲小孩玩的麼?”
“姐姐,我只比你小兩歲。”宋檀面色微紅,罕見的強調。
“嗨,他們這個年齡的男娃就是喜歡說自己不小。”攤主臉上堆滿笑容,從攤位下掏出一個木盒,“看看這些吧,七巧板、九連環、圍棋,還有弓箭,都有,隨意挑隨意選!”
玉芙挑了個九連環和蹴鞠玩的球,塞給他,“你這個年齡就該多活動活動。等過些時日就請武夫來教你騎射。”
少年伸手接過,乖順頷首。
*
日影西斜,回府後玉芙累個夠嗆,嚷嚷著要沐浴。
宋檀回到了自己的檀院裡。
“公子,你這傷處扯得太大了。”福子低頭給宋檀的手上藥,小聲嘀咕,“何必這般呢,芙小姐心善,你不這樣,芙小姐也會為您出頭的。”
少年低垂著眉眼,在昏黃的燭火中有孤零零的意味,他的目光看向書案上堆放的琳琅滿目的物品,眼底亮晶晶的,像是毫不在意手上的傷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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