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眯起眼,壓下心頭厭憎,作一副委屈模樣撲進父親懷中,“爹,你看,他有侍妾,還有不少通房罷?這我嫁過去得多麻煩啊……”
蕭國公面色鐵青,拍了拍女兒的背,安慰了幾句,而後冷挑著眉眼,對不知所措的梁鶴行揚聲道:“梁公子還是回府去吧,將今日之事告知令尊!我蕭某的掌珠,還不愁嫁!”
倚在椅上一直沒說話的蕭玉玦起身,冷聲道:“梁公子,請吧。”
*
梁府的丫頭鶯娘,本是雲州知府府上的舞姬,文人之間贈妾是美談,更別說她這樣無名無分的侍妾。她就這樣被送給了梁鶴行,與他遊歷於大昭山水間,紅袖添香,耳鬢廝磨,好不恩愛,不知不覺間竟生出了獨佔的心思。
誰料一朝梁府來信,情郎便成了別人的未婚夫,連同她腹中的孩子都被一碗烏黑的藥汁墮去。
她向梁鶴行哭訴老夫人心狠,梁鶴行抱抱她哄道,“孩子以後還會有。主母進門之前你先有了身子,會叫人笑話。我是真不想成婚,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待禮成之後,我還帶你走,咱們還遊山玩水去。”
甜言蜜語猶在耳側,他卻對那婚事愈發地積極了。
鶯娘不敢想,不敢問,生怕問出自己無法承受的結果來。
可就在她正愁的時候,她被請到一茶樓中,見到了梁鶴行的未婚妻,那女子眉目平和,一身料子極好卻素淨的衣裙襯得她如皎月嬋娟。
她說話間聲音恬淡,將來龍去脈娓娓道來,一口一個姑娘,輕聲細語,將鶯娘說的平白生了幾分說不清的動容來。
沒有被當做心懷野望的奴婢,也沒有被當做搶男人的情敵,並非是對方覺得她不配,而是對方對她寶貝的跟什麼似的男人渾不在意罷了。
鶯娘忽然覺得自己被打回了原型,或者說一直以來的算計,都變得十分可笑,眸光黯淡,臻首漸漸低垂,滿身的刺和滿心的怨一時都不知該往哪兒擱,不知這國公府的貴女是真有教養,還是在裝樣。
她一向心高,見不得別人過得比自己好,也從不覺得自己比那些貴女們要差上許多,什麼都想爭一爭。
可今日得見了蕭玉芙,分明是比她還小一歲的少女,那種渾然天成的貴氣和通達,便是她怎麼也趕不上,裝不像的。
鶯娘洩了氣,掩住眼中的不甘和貪婪,問:“小姐為何如此幫我?”
玉芙靜靜睨了她一會兒。
前世,她並不知鶯娘與梁鶴行的私情,也不知梁鶴行那廝如此薄情,亦不知鶯娘還曾與他有過孩子!
她惱怒之下將鶯娘在一個雪夜直接趕出了梁府,梁鶴行什麼都沒說,只輕飄飄地笑,說隨你高興。
就像在打發一件不值一提的物件。
如血的殘陽染了面前婢女執拗的眼眸,玉芙想,對鶯娘來說眼前已是物是人非,而她,卻要從物是人非中走出一條新的路來。
她需耐心地把她的野望,釀成一場對梁蕭兩家來說的覆水難收、恩斷義絕。
玉芙的久久沉默,讓鶯娘愈發無措。
鶯娘長久地等著,死氣沉沉的眼有了些飄渺的期許,茶樓下的喧囂湮沒在燈火闌珊處,又從尋常人家的笑臉上掠過,到她執拗而年輕的面容上。
她從荒蕪的土地中生長,汲汲營營,她以為自己是草,梁鶴行將她養成了花,她只能枯萎在曾經情郎給她的沃土裡,只等面前的女子帶給她最後一場雨。
“就當為我自己積福,也為你未能見天日的孩兒積德。”玉芙淡笑道,“你對那人灰了心,便可來蕭府尋我,我給你安排去處,包你榮華富貴。”
第21章 看蕭府還能容你?:想要弟弟嗎,拿銀子來換
蕭府後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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