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得了訊息,便往蘅蘭苑去了。
日影橫斜,秋高氣爽,玉芙本在院中架了熏籠和紅泥小爐,準備烤些什麼,怎料耳墜卻丟了一個。
那個南紅耳墜是嫂嫂方知意嫁過來後所贈,才戴第一次,若是丟了,難免嫂嫂多心,玉芙心下著急萬分,差使婢女四處尋找,自己也低著頭像無頭蒼蠅似的找。
有一雙灼灼的眼望著她,玉芙怎能察覺不了,一抬頭看見宋檀,忙招呼他,“我的耳墜找不到了,你快過來一起找。”
“姐姐的耳墜是什麼樣的?”他耐心問道,“何時丟的可有印象?”
“不知道啊,我剛坐下看了會兒書,才發現耳墜沒了,什麼時候丟的都不知道……是紅色的,肉質通透的南紅,應該很好找……”
少年拉著她的衣袖將她安頓在椅子上,又將一旁的銀灰錦褥蓋在她腿上,盯著她因著急而起的腮上紅暈,“我來找,姐姐歇息就是。”
玉芙便依言坐下,手肘撐在小几上,支著下巴看著他。
宋檀穿著玄黑色的直裰,顯得面色有些蒼白,袍袖盈風,身姿翩然,與她記憶中一樣英俊,仰起臉時的側顏,冷峻中蘊藉著一種強勢。
他與蕭檀的眉眼愈發像了,或者說他們本就是一個人,只不過經由玉芙的手,將他打磨成了另一個模樣。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畫的那副蕭檀,好像還未得其神韻,晚些時候還得拿出來再改改。
“找到了。”於和煦的日光中,那南紅墜子在他手中搖曳,“姐姐看看是不是這個?”
玉芙仍坐著,仰起臉來看他,目光卻落在他修長的脖頸上,有細密的汗珠自他突兀嶙峋的喉結上滑過,不知怎的,她忽然臉熱起來。
不知該如何描述這種感覺。
他是她親自挑選的弟弟,或者說前世,是他挑選了她當他的姐姐,所以她從未將他當做男人來看待,對他無底線的好,只為了償還前世那令她震撼又心痛的恩情。
在他有些逾越的擁抱下,她也只是有些不自在,當他是情竇未開,分不清親情和愛情,她對他的好對於他來說就是矇眼的布,她不能挾恩圖報,趁此竊取他的人生。
好在她的想法是正確的,今日紫朱告訴她,宋檀與那叫雪凝的婢女交好,雪凝是大哥哥的婢女,立雪堂的人還都是利落靠譜的,她想著找一天去跟大哥哥要人。
可此刻,面前少年高高的身量擋住了日光,冷峻鋒利的下頜線,寬闊的肩膀,衣料勾勒出愈發堅實的胸膛,她眨巴眨巴眼睛,貪戀地看著他。
“姐姐?”宋檀微微俯身。
“是這個,是這個。”玉芙連忙收回貪婪的目光,那一瞬,她很想蒙個帕子在他臉上。
“這耳墜就這麼重要?”他忍不住問,“以前怎麼沒見姐姐戴過?”
“是嫂嫂送的啊。”玉芙解釋,捻起耳墜便往耳朵上戴,“才送給我,我要是弄丟了,人家該多心了。”
他俯身攥住她的手,指尖觸在她的耳垂上,“我洗淨了姐姐再戴。”
被他觸過的地方隱隱發燙,玉芙眉頭擰起。
清水洗淨後,他又用帕子擦了擦,才遞給她。
“嫂嫂進門後,你發覺有什麼變化沒有?”玉芙邊戴邊與他閒話,又指使一旁的紫朱,“快給檀公子個烤金桔嘗一嘗,熱桔子可好吃了。”
“姐姐是指什麼變化?”宋檀接了桔子,坐在玉芙對面,“快到冬日,府上丫鬟小廝都換了新裝?”
秋日的陽光細碎灑在他英俊端正的臉上,看起來無半分綺思,玉芙心下譴責自己方才莫名被攪亂的心緒,咳咳兩聲正色道:“嫂嫂掌了中饋,你不覺得府裡一切都井井有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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