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議事會派來的法務代表——一位在圓桌會議上從未發過言的年輕書記員。
他站在戰艦艙門外,手裡捧著一份厚重的逮捕令,上面有星盟各城代表的聯合簽名。
碧水城主最終被押回玄霄城,在圓桌大廳接受星盟各城代表的公開審判。
押送車隊穿過外城城門時,街道兩側擠滿了從礦場、工坊、茶館和傭兵行會趕來的平民。
沒有人朝他扔石頭,沒有人罵他。
人們只是沉默地站著,目光追隨著那輛被靈能鎖銬封得嚴嚴實實的囚車緩緩駛過石板路面。
這種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讓碧水城主感到窒息。
他統治碧水城多年,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總能成為任何場合的焦點。
而現在整條街的人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恨意,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
圓桌大廳旁聽席上坐滿了人。
各城使節全部出席,逐月城、鐵脊城、朔風城的代表坐在前排。
鐵錚本人也來了,玄鐵手杖橫放在膝頭。
礦工工會代表、靈械學院學員代表、獵人工會代表、先覺者後裔社群代表,以及從幽谷培養艙裡被救出來的幾個孩子的家屬都坐在旁聽席上。
碧水城代表曾經坐過的那張席位空著,桌上的銘牌沒有被撤走,旁邊擺著一盞沒有點燃的靈晶蠟燭。
法務代表逐條宣讀指控。
資助靈霄殿、參與靈童計劃、暗中為韓昶提供軍備物資、透過水下航線轉運被綁架的地球人孩子、利用碧水城外交使節身份滲透星盟內部、向靈霄殿洩露星盟軍事部署情報。
每一項指控唸完,法務代表都會停頓片刻,等待碧水城主的回應。
他對所有指控供認不諱,沒有反駁任何一條,只是在法務代表唸到“靈童計劃”相關條款時慢慢閉上了眼睛。
最終被判處終身監禁,關押在玄霄城內城地下監禁區,和玄徹被關押的地方只隔了幾條走廊。
押解離開時他經過碧水城那張空著的席位。
靈晶蠟燭還沒有點燃,桌面上落了一層極薄的灰塵。
他的腳步在席位前頓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塊刻著“碧水城”三個字的銘牌。
那是他親手挑選的水下靈晶礦石,當年派特使送來時還附了一封親筆信。
現在銘牌還在,席位空著,信大概已經被銷燬了。
他沒有伸手去摸那塊銘牌,沒有對任何人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押送他的禁衛在走廊拐角處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踉蹌了半步,然後消失在圓桌大廳側門的陰影裡,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