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爾“啪”地一聲合上手中書籍,手覆在封面上,視線緊隨不速之客的一舉一動:“有什麼事嗎?”
“這個啊——”牧師越是把對自己的反感情緒寫在面上,赫塞就越是興奮,阿玖都把這些看在眼裡呢。
棕發青年誠懇地彎下腰,語氣誇張地拉長:“如果我先向你問好,你會好受些嗎?”
拉斐爾對他行的大禮不為所動,保持靜坐的姿勢,眼眸眯起。
赫塞倚靠在書架邊上,擺擺手低聲笑起來:“哈哈,開玩笑的,畢竟我們認識了那麼久,拉斐爾你不會介意吧?”
十足的流氓地痞氣質,拉斐爾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貴族,但第一個敢來多次針對他的,赫塞還是第一個。
原因雙方都心知肚明。
——為了那位名為玖的冒險者。
話不投機,牧師直直盯緊不速之客的一舉一動,冷冰冰地把話嗆了回去:“介意,你應該立刻離開這裡。”
“唉,你還真是和以往一樣氣量狹小。”棕發青年真實情感地輕嘆一聲,口吻誠懇到變成陰陽怪氣的程度,“我是專程來和你道歉,還記得你在莊園不慎被淋了一身嗎?”
說到這裡,棕發青年的笑容染上了一絲悲傷:“那是我帶來的特產,真可惜命運弄人,最後一份先讓你給品嚐上了。”
“真是對不起啊,讓阿玖為你煩惱擔憂,我為此感到非常抱歉。”赫塞躬身彎腰,幾乎呈直角的標準鞠躬,一個鄭重無比的道歉動作被他做出了葬禮上的悲愴感,就是不知這份情緒是為誰而生的。
是不幸被人澆了一身臭魚的自己,還是被冒險者找上門的他?
不是阿玖的話,這位頑劣的貴族少爺根本不會來給自己上門道歉吧。
“……呵。”拉斐爾冷笑一聲,對此沒有更多的回應,只是重複最開始的話語,“說完了?請離開這裡。”
這人偏偏找了個最不合適的時機過來,冒險者隨時都有過來的可能,他可不想給赫塞有任何糾纏阿玖的機會。
“別急。”赫塞恢復了懶散倚靠在書架邊上的狀態,對這份來自牧師的驅趕只是笑笑,並不放在心上,“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沒說呢。”
他的這份自信從容給了拉斐爾極大的危機感,銀髮牧師蹙眉,看著他從圖書室入口,慢悠悠地走到了室內,再到緊閉的窗前,動作自然地開窗透氣,嘴裡抱怨:“這裡的薰香味道也太濃了,我想小花並不是很喜歡這股氣味。”
赫塞語氣熟稔,好像他真的和冒險者有多親密似的,還知道她養的豹子對香氣的喜好。
冷風吹動窗簾,還有窗邊青年梳理得服帖的棕發,屋中燭火躍動閃爍,影子輕易被風拉扯到了一個扭曲的角度,張弓滿弦,蓄勢待發。
赫塞抬手,像是抱怨一件平常的事:“你不會把薰香爐也帶到車上吧?燻到阿玖帶的小花就不好了。”
他說完,立刻驚呼捂嘴,表情略帶浮誇:“啊?對了,拉斐爾你還不知道吧?我請了阿玖來保障我們的安全,她知道你同行時,非常開心呢,你和她說了這件事了嗎?”
——沒有,拉斐爾本打算在出發前夜再告知冒險者。
他一直不說,岑玖也一直沒提,雙方默契地拖到了今晚,由一個第三者說出了出來。
赫塞昳麗的面容張揚,牧師瞬間變得暗淡的臉色,讓他像品到了甜美的糖漿一樣,表演得愈發賣力:“拉斐爾,你總是這麼悶聲不響,會很無趣的。”
阿玖會覺得你很無趣的。
拉斐爾心中自然補充了給出這個評價的人。
赫塞靠近了長桌,視線掃過他手下的封面,嘖嘖搖頭:“你還是早點休息吧,我想明天的出發時,你不會想睡過頭讓她久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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