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附近並沒有比苦泉鎮更近的村落小鎮了。”德曼託補充資訊,他對待這位死沉的、不知名的角色可沒有玩家那麼體面溫柔,用更省力的方式直接把他扛到了肩上,他的肩膀足夠寬闊。
接過額外的負擔,德曼託不忘伸手替她拍去胸前沾染的泥土與草葉,他覺得這有點礙眼,會讓他聯想到最初遇到她的那一夜,阿玖平時是不會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在他波瀾不驚的神情下,他的內心逐漸開始不安起來。
岑玖捻起他衣服同樣沾上的草葉,雙手拉過他空閒一側的手臂,笑道:“德曼託我們提前回去吧?明天正好把他帶到鎮上。”
“好。”他的回應平淡,像是在回答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作為守夜人救助迷失者是本職,他又怎麼可能拒絕她這個合理的要求。
不管如何,今天是註定不會太平了。
……
回到守夜人據點的時間正值正午時分,山羊一家五口不解今天怎麼提早了回來的時間,進入柵欄後領頭的母羊略帶抱怨地向牧羊人“咩咩”地叫個不停。
岑玖微笑著撫摸它:“這要問你的孩子們了,它們聰明地找到了額外加餐。”
安頓好山羊一家,岑玖回到小屋中,正好看到德曼託把癱在椅上的人挪放到床位後方新鋪設的地鋪上,這讓本就狹小的室內空間變得更為逼仄。
這人傷得不輕,一路顛簸回來都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反而昏得更深了。
守夜人的良知尚存,眼下這名迷失者衣著單薄,他做不到把一位失去意識的人放在沒有熱源的棚屋中。當然,他也做不到把一位來路不明的孩子移到阿玖與他每夜都要使用的乾淨床鋪上。
“德曼託你幫他清理乾淨了啊?”
這角色地上昏睡姿勢像極了死人,但他的胸膛還在微微起伏,遊戲在用細節告訴玩家這還有救。
“只是簡單的清理,他的呼吸很平穩,我想他會很快平安醒來的。”德曼託在檢查過程中發現了這人脖子上可怖的勒痕,再結合玩家的描述,他自然推斷出了這是什麼物品導致的。
怪不得阿玖會開玩笑說撿到一隻羊,牧羊人長杖的末端通常是用於勾羊脖子的。
但阿玖除了剛拿到手時使用過一次,德曼託再沒見她用過,她並不需要用這種較為粗暴的方式去對待羊群,自然也不會故意用將近謀殺的方式去對待一名孩子。
德曼託篤定這是一場情急之下的誤傷,他信任岑玖,併為可能到來的騷動準備好了勸架的說辭。
岑玖並不知道自己已擁有了一名辯護人,她俯身觀察起地上的角色,看著他渾身上下乾淨不少的衣袍與汙泥草葉都被清理乾淨的白皙面容,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棕發、精緻的五官……一個人在發育期與成年期的長相一般而言不會相差到哪裡去,地上昏死的不知名者所擁有的容貌與她記憶中的某個角色容貌逐漸重合。
即便聲音有所差異,但他說的那幾句話使用的都是艾爾通用語。
岑玖如進行屍檢般扒拉開他的眼皮,裡面是無知覺昏迷中向上翻起的灰眸。
岑玖坐回幾乎成為玩家專屬位置的木椅上,沉思道:“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德曼託感到自己心臟不受控地抽動了一下,他沉默半晌,輕聲開口猜測:“……家人嗎?”
她擺手,晃動著雙腿,鞋跟踢落地面響起輕快的敲擊聲:“還不確定啦,大概只是我單向認識他?你看他的內襯用料挺好的。”
守夜人也早就注意到了迷失者的貼身衣物與他披在外面的粗糙衣袍用料大有不同,知曉對方身份可能並非是一個迷路的村鎮孩子那麼簡單,但他沒想過對方還與阿玖有一定關係上的聯絡。
也許阿玖與這個孩子曾生活在同一處領地……
“他見到我第一句是罵我村姑來著……”那語氣顯然是把“村姑”用作了貶義,岑玖“啪”地一聲停下晃腿的動作,抱怨起來,“這怎麼可能真的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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