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問,她有與家人寫信聯絡的習慣嗎?”
赫塞絞盡腦汁地翻找話題,視線亂轉,最後落在緊閉的窗戶上,心裡緊張地想:他們在這裡說話,她在裡面應該聽不到吧?
德曼託平靜地望著他:“你要問的只有這個嗎?”
“……我還沒有向她道歉,她到底叫什麼名字?”赫塞感到自己的內心被看透了,他重複起自己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除了與她相關的問題,你還有嗎?”
赫塞一時想不出與她無關的問題,啞口無言。
風雪呼嘯,莽撞的貴族少爺慢慢冷靜了下來,也聽到了對面男人低低的嘆氣,與家中兄長聽到自己闖禍打架訊息後的無奈嘆息極度相似,帶著包容與無奈。
西奧多爾是以什麼身份為自己嘆息的?憑他比自己年長比自己老嗎?
赫塞覺得這只是原因之一,其中還有更復雜的感情是他沒有體會過,無法辨別出的,這令他的心底產生出了想要質問的躁動。
德曼托出聲打破這段尷尬的僵持,目光移向樹墩上的斧頭:“你會劈柴嗎?”
他問得很微妙,是“會不會”而不是“劈沒劈過”。
教會有發煤炭等燃料,但對於這個偏遠的據點,始終不如就地取材來得便利。
“看過——在以前,不是現在。”赫塞的腦子突然上線,感受到了德曼託留給自己的那點臉面,主動靠近那把短斧,沉氣穩穩拔出。
作為貴族的子嗣,他自然不需為生計親力親為,但也不是沒見過領地上傭工與農民的幹活。
赫塞就是那個帶著平民闖入自家領地私林,讓他們撿枝柴回家燒的孩子王。
斧刃在守夜人的定時保養下始終保持著便於劈開木柴的鋒利,赫塞握緊這個工具價值更勝武器價值的鐵斧,心中的自信噴湧而出。
“我練了至少有十年的劍,它們看起來有共同之處。”
赫塞臉上浮現倨傲的笑容,他不認為自己會比德曼託差到哪去,他確信自己還年輕,有更大的成長空間。
西奧多爾只是一個巡查武器都只用鐵鏟的村夫,真的能保護好她嗎?
與赫塞這種稚氣未脫的青少年獨處,德曼託的情緒自始至終都是那麼穩定,他選擇無視赫塞的過於刺人的自傲,在樹墩上擺好待劈開的圓木,從容詢問:“奧爾特加少爺,你多大了,十四還是十五?”
掂量工具,找到稱手點位,深呼吸一口氣,赫塞運力劈下,絲滑將圓木劈分成兩半。
“我十六了。”成功的體驗是令人愉悅的,赫塞爽朗一笑,主動與一旁見證自己成功的守夜人拉近關係,“你可以叫我赫塞,德曼託。”
“赫塞,”德曼託沒有推辭,不再使用敬稱,“你太過年輕,你的家人在派人尋找你。”
“你們是在鎮上遇到找我的人了?!”
一聽到相關資訊,他便急躁起來,劈柴動作一下被分心,斧頭尷尬卡在木中,他只能“哐哐”帶著卡在木頭上的柴狂敲,震得虎口發麻,總算劈開了半塊圓木。
德曼託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他急得原地打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赫塞又慌又急,出了一身汗,寒風吹過捲走體溫,不由得打了個大大的哆嗦:“我就知道……”
“放心,我們沒有告訴他們你的訊息。”看不下去他的慌張,德曼托出聲打斷,“你為什麼要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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