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壁爐邊上放置的酒瓶,感受手中陶瓦材質的瓶身粗糙且有些燙手的觸感,拔開瓶塞趁熱喝了一大口。
酒並非是真正的暖身驅寒良方,但它產生的溫暖錯覺足夠讓它成為這個寒冷時代最暢銷的飲品之一。
岑玖喜歡這種遊戲裡角色狀態醉醺醺但玩家實際腦子再清醒不過感覺,刺激感官的不受控感實際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溫暖的熱流充斥著全身,空氣開始發悶堵塞,她隨手開啟緊閉的窗戶,趴在窗臺上:“赫塞,你還在忙嗎?”
她知道他在忙,他還在不停地製造“梆梆”劈柴的噪音,很難不引起旁人注意。
“你怎麼突然把窗開啟……!”
正好悶悶不樂,嘗試用高強度劈柴緩解情緒的赫塞匆忙停下手中動作,他轉過身背對她,狼狽擦去臉上不斷冒出的汗珠。
他一身汗的樣子並不適宜見人,儘管再不堪的樣子她都見過,但他剛才可是看見了,德曼託走過去見她前還特意整理了稍顯凌亂的衣襟頭髮——他怎麼能輸給一個山野村夫!
……對,絕對不是因為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而是他不想輸給一個愛教導的村夫而已。
等他簡單打理過自己的外表,做好心理建設轉過去面對她時,赫塞聞到了與室內暖風一起傳來的辛辣酒氣,正是她身上傳來的。
赫塞對飲酒這件事一直是靈活的中立派,他不喜歡父親那種嚴苛到只能在儀式與重大宴會上沾幾滴酒的習慣,也不喜歡把飲酒當逃避的方式,飲到失去意識爛醉如泥。
但看到眼前人因飲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袍,渾然不覺外面灌入視窗的寒風,他還是忍不住心跳一滯,從“她怎麼只穿那麼點”聯想到一些酒鬼被人發現凍死在外面的傳聞。
他“啪”地一下合上了半扇窗:“這麼冷的天你還喝酒喝成這樣!不怕出事嗎?!”
她靠過窗臺的另一邊,用側面對著他,垂眸輕輕嘆了口氣:“什麼啊?我就是想通風,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岑玖之前試過多喝了幾瓶酒,也許是因為需要喝酒解悶的夜晚並不多,玩家次次喝高了都會觸發德曼託的底層保護機制,直接給她抱到懷裡或者床上,護得死死的,生怕她因為醉酒狀態引發什麼安全問題。
現在兩人總算分開了洗澡時間,她大有機會在房間裡獨自多喝幾瓶,享受一下難得的單人品酒環節。
獨自一人在安全密閉的房間中偷喝的感覺就是和兩個人一起喝不一樣,喝夠了再吹風透氣的感覺更是好極了。
她的側顏被框在粗糙窗框中,像一幅會被珍藏在臥室的肖像畫,充滿濃烈的道不明的情緒,赫塞目光下移,儘量不與這幅極具感染力的肖像畫產生對視。
他同時也察覺到了她的狀態因醉酒導致不太對勁,她對自己的語氣實在是太溫柔了。
“……你沒事吧?”
問出這話,赫塞不忘一手抵在剩下的半扇木窗上按緊,試圖不讓畫中人有任何從框中逃離的機會,也就是再次出手毆打鎖喉他的機會,他不能高估一個醉酒之人的道德底線。
察覺到他的疑惑,岑玖特意把手伸出窗,晃了晃剩下的半瓶酒:“怎麼會,只是偶爾喝一下,今天還是第一次有那麼多休息時間,多虧了你和德曼託說。”
沒有刺耳的威脅,有的只是她帶著真誠笑意的誇獎。
“哼,才不用你感謝我。”
“不要嗎?那我一個人喝完——”
赫塞一把奪過她手中剩下的半瓶酒,試圖一口悶下大半瓶蒸餾酒,但可惜第一口他就受不住,半路收手捂著胸爆發猛烈的咳嗽。
清冽的酒液沿著下頜灑了一身,寒風吹過加速失溫,赫塞抱臂瑟縮了下,但度數極高的酒開始發揮作用,他感到自己吞進了一顆熾熱的火團。
再抬眼,赫塞看到她正捧著腹開懷大笑,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剛才魯莽的行徑大大取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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