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呱。”是渡鴉那讓他煩躁噁心的叫聲,這座山脈到處有這種令人光是聽見叫聲就身心不悅的鳥類。
他下意識往一旁翻身,想要在睡夢中躲避這滅也滅不盡的鳥叫,直覺卻告訴他面前有道投下的黑影遮擋了壁爐映出的暖光。
“……這就早上了?”是了,他今天預定了要去石語經修道院見那個老虔婆負責人來著。
早就習慣有人貼身伺候,他毫無戒心地迷迷糊糊睜開眼。
入目的不是親衛魁梧的身影,而是一道高挑陌生的細長黑影,她正矗立在床頭邊,保持著像是探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不對,不是黑影,是一個在黑夜中穿著黑袍的……人。
之所以懷疑是人,是因為小呂薩斯看到了那張足以遮去大半張臉的兜帽下——那抹在陰影中裂開的陰森笑容。
“……!”他想大聲呼救,但喉嚨艱澀,根本無法發出任何有效的動靜,只有“嘶嘶”的破敗氣音,像是被扎破的魚鰾正在漏氣。
她的嘴角向後擴大,似乎是對他無聲尖嘯的慘狀滿意極了。
一陣寒風吹打窗門灌入房間,漆黑的外袍泛出詭異的流光色澤,像是一條在興奮扭動的斑斕毒蛇。
小呂薩斯無法眨眼,不敢喘息,看著陰影中森白的牙齒一開一合,瞳孔在驚恐之中擴張到了最大。
她像牙牙學語的人類,每個字的發音都端正到了一種詭異的極限——
“你·吵·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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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鬧鐘沒叫醒睡過頭了一睡醒發現陽光燦爛私密馬賽……
第216章 告解
“冷靜, 呂薩斯老爺,還請你低聲一些……”瑪格麗特眉頭輕皺,抬手微微向下壓, 溫和示意眼前過於年輕的領主。
“冷靜?你叫我怎麼冷靜?!我可是在你們教會安排的地方遭到了襲擊啊!!”
面對修道院長老的溫聲提示, 小呂薩斯抓狂地低下頭,用力扯了一把頭髮帶動頭皮, 現在只有這種緊繃痛感能讓他切身感受到自己的性命暫時逃過一劫。
“呂薩斯老爺, 你應該也向部下確認過他們沒發現任何異樣,房間也沒留下任何遭人侵入的痕跡。”
事關修道院與當地領主的關係,瑪格麗特柔和表情之下顯現出的是格外堅定的意志:“大多經驗不足的朝聖者初到銀松鎮時總會出現身體不適的情況,其中就有噩夢難眠這點,還請你重新再回想一下當時的場景。”
“那絕對不是噩夢,是確確實實發生過的事……”
修道院長老的住處頗有年頭, 門窗沒有采用近年時興的高透玻璃, 僅有一扇與門同向的窗戶鑲有含大量雜質的古法玻璃,歲月磨平了它當初的粗糙,平和地映出任何接近它的圓潤模糊的剪影,也讓這個在細雪不斷的灰暗清晨裡的小呂薩斯心神更為恍惚。
他討厭窗外時而傳進來的渡鴉鳴叫, 這個地方到處佈滿了它們的難聽叫聲、它們投來的目光過於像人的視線……只有溫暖密閉室內才有可能徹底把這些黑壓壓一片的渡鴉隔絕在外。
“事情確切發生在我入睡時……也許是半夢半醒間, 但你認為我會沒事為一個夢為難你嗎?”
瑪格麗特默然, 她不認為這位新上位的領主是個通情達理對旁人充滿關懷的角色,但看著他的情緒又要陷入不安導致的恐慌與憤怒中, 她連忙出聲安撫:“呂薩斯老爺,我只是有必要關心你的身體安危, 以便竭盡所能提供最合適的幫助。”
此地的民眾恐怕不能再承受短時間內再有一名領主出事。尤其是在埃澤哈里山脈這個地區。
“有勞你這份心了,瑪格麗特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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