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塞樂觀地覺得自己的體能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至少不能差她太遠。
他艱難地直起身,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跟隨耳邊若有若無的流水聲向前邁進一步,與她共同觀望眼前的景色:“果然是凍上了啊……”
眼前的河流是一片完整的冰面,岸邊積雪除了二人來時留下的印記,再無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嗯嗯,凍上了。”再次與昨夜的離開河岸座標位置重合,玩家也跟著發出感嘆,拍拍一邊好不容易恢復儀態的赫塞,一巴掌把他拍回大喘氣的原型。
雪上加霜地狼狽喘氣咳嗽後,赫塞總算緩了過來,他看著蹲到河岸邊凝望著冰面的岑玖,有樣學樣悄悄摸摸蹲在她身旁,與她落在冰面上視線正對相望。
“看,冰裡有被固定的氣泡。”
她的笑容在毛玻璃質感似的冰面上略顯模糊,但赫塞就是能分辨出來,她是在對他笑。
“噢……”他愣愣出神,不是在看她說的氣泡,而是在看她。
赫塞能聽到冰面掩蓋下昏沉的迴響,是河水淙淙聲。
直覺告訴他,是時候了。
“我……”他與她隔著一塊冰面彼此對視,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嘴巴在傻乎乎地一張一合,迅速又閉上了嘴。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看起來像呼吸不到新鮮空氣的魚,看起來又傻又蠢。
意識到形象管理大失敗,他想要站起來整理儀態,不料剛才的下蹲導致雙腿發麻,一時失去下肢知覺,歪歪扭扭向旁倒去。
跌向冰面的時間在赫塞的認知中放得很漫長,他看到了冰面上又是自己那幅慌張無措的傻樣,甚至還聽到了耳邊流水聲因自己正在接近河面緩慢地放大。
寒氣撲面而來,他像是身上絲線抵達活動極限的木偶,恰恰懸停與冰面平行,隨後響應主人的牽引迅速向後倒去。
是她及時揪住了他的衣領,扯著他回到了岸上。
脖頸被衣領扼住的窒息感不過一瞬,他的身體一軟下意識向後倒退一步,恰好跌到她的懷中。
“哇瞧瞧我又抓到了什麼?”岑玖一手從他背後穿到他胸膛前,防止他站不穩又栽到河中,“一隻差點要掉河裡的冒失鬼。”
赫塞已經說不出話了,現下狀況和自己當初在乾草垛上崴腳倒她懷裡的情景過分相似,又是在她面前露出沒用的一面,哪怕這她是對這些事一笑了之,他也只感到異常羞愧。
“謝謝……”他咬著唇,盡力不讓自己情緒外洩。
“沒事,這也不是第一次了。”猜中游戲場景會恢復的緣故,玩家心情極佳,笑著扶正了赫塞,重新牽起他的手,“還能走嗎?”
確認完事情後續,是時候該回去了。
他聞言抬起腳,小幅度邁出一步,一雙水潤的灰眸眼巴巴地望著她,證明自己可以獨立行走。
“好,那回去——”岑玖轉身就要往回走,卻意外地沒有感知到手的另一端動靜。
赫塞站在了原地,用一種可以稱得上是示弱的垂頭抬眼姿態繼續望著她,囁嚅著:“對不起……我留在這裡總是在給你添麻煩……”
一開始先是從樹上摔下勒暈自己,又和救了自己的她大吵大鬧,後面又是瞞著她和德曼託吵起來,雖然看起來她依舊不知情,但德曼託絕對因此對她有細微的態度變化——就和他每次闖禍,父兄儘管不會再說什麼,但彼此間都心知肚明,他做這些對名聲不好的事,不過是想用這種拙劣的手段引起家人的關注罷了。
無人真的在意他,就連他本身也並不在乎自己,所以才會自暴自棄自殺式地跑到人煙罕至的山脈中。
“行了,我剛才撈你不是為了聽你道歉的。”岑玖甩開他的手,直直在胸前打了個叉,表明自己的態度,“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可憐你嗎?一開始和我說話的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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