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我知道了。”菲利普,也就是掛上拉圖爾姓氏的男人,即使他先前在工作事業上忙碌到無暇顧及到妻女的狀況,但也是知道小呂薩斯這個侄子的長子的種種劣跡傳聞。
風塵僕僕趕到小鎮的菲利普的回覆得體:“多謝你的告知,庫爾圖瓦隊長,請幫我傳達給米舍爾,我很歡迎他的來訪。”儘管實際上他是不喜這位年輕繼任的新領主。
新上司比老上司更狗憎人厭,庫爾圖瓦心知肚明,在菲利普謝絕他相送到家後,他並沒有打算立刻回去向多半還在磨坊中呼呼大睡的小呂薩斯報告此事。
那咋辦嘛?兇殺案都毫無進展,不如放鬆點過好點,不要彼此為難,就算報告了,也不見得這位領主老爺會立刻前去,還是晚點再去吧。
抱著拉圖爾家的女士是個聰明人,不會鬧出什麼大事的想法,親衛隊長度過了一個休閒的午後。
與純粹把發生的事當工作看待的庫爾圖瓦不同,菲利普走在這個與上次到來顯得格外冷清的小鎮大道上,迷茫地不斷尋找對照著記憶中的建築物,一步一步走到了街道盡頭的宅邸前。
心中的優柔寡斷在經過那道纏緊鐵鏈的大門時到達了巔峰。
他猜測著妻子的習慣,拖著疲累的雙腿找到了門前積雪不多的狹窄門扉前,抬起的手在門扉前僵持著、顫抖著,卻遲遲沒有落下的跡象。
他在門前站了大概有一刻鐘,說沒引起附近鄰居的注意是虛假的,菲利普能察覺到附近有在觀望的視線,他扭過頭一看發現是附近的孩童。
小孩們一見這個滄桑的男青年看過來,立刻就和受到刺激的貝類一樣縮回遮擋物後。
菲利普只能尷尬地笑笑,他知道自己現在處境有多怪異,但他就是沒做好準備。
哪怕外面的氣溫凍得他的笑容開始僵硬,他也還是沒準備好。
他想不到自己用什麼樣的態度去見妻子與女兒,是喜悅?還是悲憤?
見這個怪人大叔沒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附近圍觀的孩童又開始嘰嘰喳喳玩鬧起來了,好不容易趁著家長外出勞作時間偷溜出來,當然是要在這個好天氣時玩個夠。
無視附近開始喧鬧起來的活潑氛圍,菲利普繼續和麵前這道他行李中存有的鑰匙的門扉對望著,好像在進行一場毅力比拼,不是他先離開就是在裡面的女主人先開門。
他一直是個彆扭的人,他自己知道,戴特也知道。
身後的孩童們嘈雜的腳步聲忽遠忽近,還混有叫聲嘶啞獨特的鴉鳴,這座深山小鎮的鳥雀叫聲聽起來都要比首都大城市中的獨特自在許多。
冰冷麻木中,菲利普忽然聽到了一道輕快的腳步聲在向他靠近。
大約又是哪個正好跑過這裡的孩子,他沒有回頭,卻不料聽到那陣腳步聲正正停在身後。
“你、你是誰……?”背後響起的聲音陌生又熟悉。
他僵硬地轉過身,看著眼前身高挺拔了許多,也削瘦了許多的孩子,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了好幾次,震驚著低聲叫出她的小名:“……卡蘇?”
庫爾圖瓦並沒有交代拉圖爾一家在鎮上的狀況,菲利普並不知道卡蘇會到旅館幫工的事情,但他也看出了女兒身上的不妥之處,這肯定不會是她本該有的狀態。
卡蘇猶豫著,也是小聲地確認他的身份:“……爸爸?”
“嗯……媽咪呢?她和你一起出門了嗎?”
和想象中感動父女重逢不一樣,兩人小心翼翼地相認,沉默走過了那道門後,繼續相顧無言地穿過那條略顯陳舊的走廊。
這裡已不如岑玖初次拜訪那樣凌亂,但僅憑戴特和卡蘇這一個體弱病人、一個小孩,徹底打掃乾淨這座宅邸還是太過為難她們了。
但多虧旅館朋友的幫忙,這裡被徹底清掃過一次,卡蘇和戴特後續維護起來也便利得多。
儘管卡蘇家務技能成長不慢,但目前維護打掃到這個家與凌亂勉強不沾邊已是盡到她最大的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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