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有點恨起了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身高,她這個區間的優勢在哪?
“嗚——”車頭方向傳來鳴笛聲響,落在別的乘客耳中是麻煩解決的訊號,但落在玩家耳中則是催命符。
“啊、前方道路已經修好了。”那個口癖極重的員工又在播報了,配合著有條不紊的敲門聲,他像一個跟不上伴奏的歌者,“但是還沒排查清楚我們這次是不能隨便開走的,還請儘可能配合我們的清點……”
聽得岑玖想把冷硬的麵包直接塞他口腔中物理禁言。
不過殺出一條血路的解決方案還是免了……這麼多人一個一個埋伏起來殺,就算能殺完她都覺得無聊,何況這才剛開局,發展偏向引導玩家低調發育也正常。
“轟隆——”
又是一道雷聲,不過這次閃電沒有窗簾布的遮掩,直接透過車窗照亮了這個昏暗的車廂。
是洛伊斯掀開了窗簾,老人家趁著雷聲一鼓作氣抬起了這扇窗戶,冷冽清爽的山風吹進,雨水再次打入包廂中。
她沒有過問她“為什麼要躲”,只是這樣一聲不吭地為她做下了一個她認為更穩妥的決定。
敲門聲在時間推移中更近了,似乎就在前一個包廂。
送到嘴邊的好意不能浪費,岑玖沒有猶豫,眨眼間便在雷雨聲中躍出車廂,被夜色吞沒。
“叩叩——”在玩家離開的幾秒後,洛伊斯所在的包廂敲門聲如期而至。
“該死的……”洛伊斯驚呼一聲,吃力地下拉了一半敞開的窗戶,才去開包廂的門鎖。
門外是一名高大的中年男性,面容五官僅有的幾道皺紋,標準得像是小孩玩的木刻玩具,放在平日洛伊斯可能會有心情誇他一句“長相標緻的小夥子”,但現在她只覺得莫名地心悸。
不知是否剛才阿玖說的話起了作用,她總覺得這個長相太端正的男人手上沾過血,殺過人。
她有一絲膽怯了,但還是本能說出了十幾秒前就打好的腹稿:“你來得正好,快幫我關上這扇窗戶……我剛閉眼就下起了雨。”
洛伊斯一生說的謊不多,現在算一個,她想自己的演技還是可以勉強糊弄過去,畢竟孩子說謊的反面例子見多了,一個謊言怎麼說得不浮誇更真摯她還是知道的。
和預想中最糟糕的情況不同,這名面相板正的中年小夥看了眼手中名單,說話聲音和長相是截然不同的輕:“車票。”
“……行。”洛伊斯頓時露出羞惱的樣子,十分反感地翻出衣兜中的票根,不情不願地遞給他看。
中年人確認了一眼她的車票並非作偽,身體前傾手一伸,“啪”的一聲閉合上車窗,毫無收斂力道之意,沒有留下任何道歉轉身離開。
合上包廂門前,洛伊斯還看到了他因不熟悉車上佈局還想向後走,卻被穿著制服的侍者悄聲提示“後面是上鎖的”。
這絕對不是一個經過培訓的列車侍者。
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洛伊斯癱坐在潮溼的座位上,心有餘悸,但看向外面的漆黑的雨夜時,她的心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
為一名剛認識不到一天的年輕人打掩護,就算今日不會有事,但誰也保不準埋下的禍根會不會在將來爆發。
但她沒有後悔,出事就出事吧,那時候她這把老骨頭還有沒有活著都不好說呢。
*
這場夏末的雷雨尤其盛大,雨落下來,像是好戲開場雷鳴般的掌聲,震得岑玖視野模糊,接連不斷的水幕壓得她開始無法準確辨清周身環境。
這個場景是又黑又冷,好在目前只是裝備又進入了潮溼的特效,暫時沒有出現【失溫】這種負面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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