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月遙感覺到了空氣裡的靜默,看向他,就見他雙眸中沒有一點情緒,眼瞳之中一片死寂。
謝月遙悄悄看他。
心想,難道她說話太過了嗎?畢竟他原本應該就很在意他身上的傷,從天之驕子,到如今只怕拿劍都會受到影響,天才隕落比生來平庸難接受許多。
“些許影響會有的,但是也有人能恢復得極好,只是要花費常人難做到的耐心和時間,不過既然都說太子殿下是天命之人,那你肯定會和旁人不一樣。”
這一點謝月遙真的相信,因為他的確很厲害,一直以來就能忍常人不能忍的,又極有自己的原則,半分都不退,在極致的折磨裡,心理卻沒有出現她原本以為的那些問題。
他的核心比他擁有的力量更強大。
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多謝你,月遙。”沈惟時聽到她的這番話,自然注意到她分明前一秒還在氣惱,後一刻卻轉頭過來安慰他。
她看似鐵板一塊,實際上卻極為心軟,譬如她分明很知曉趨利避害,卻會在當初撿他這麼個身份不明,仇家顯然殘酷可怖,又只剩一口氣的人回去。
分明她一口窩囊氣都不願受,卻會在遭到背叛後予昔日故友一條生路,哪怕最後她們也沒有重歸於好。
此刻看他的那雙眼睛,像含著最明亮的星子,足以照亮他這一塊陰暗的角落。
沈惟時想起從前,她拉起他的手,替他一次一次地換藥,為了給他換藥她雙手將他環住,繫上包紮的白布。
是她先拉他的手,是她先將他擁在懷裡,沈惟時不信命,卻認為這是命定的遇見。
她註定是他的。
誠然那是他此生最為狼狽,最為不堪的時刻,卻因為有她在身邊,故而不再絕望。
只是她於情愛一面灑脫涼薄,只要他鬆開手她便隨時會轉身離去,他故而不得已出此下策,將她強行帶到府上。
唯有在他眼前,唯有在她心上烙傷更深的印記,才能斬斷她和其他人的交匯。
但更多的,他不會逼迫於她,只是要離開,也沒有可能。
沈惟時道:“但我並沒有在難過,你說的這些我知道,放心。”
謝月遙在他溫和的聲音下頓了頓,心想,果然是她想多了,他哪是那麼脆弱的人啊,她彆扭道:“哦,那就好。”
沈惟時溫柔道:“若是如此,這段時日你在這兒,我們就再辦一件事。”
在他說了此話後,謝月遙的神色變得古怪,默默地抱臂,離他遠了一點。
但實際上他說的是,他想要捏出一個身份,將醫治好他的醫女和謝家的二小姐剝離,一來是,她有了光明正大留在她身邊的理由,並且有他看著,有心人就是對她治好一口氣的太子這事兒感興趣,也越不過他。
二來日後她迴歸謝家,便沒了隱患,無人會找上謝家的二小姐,損壞她的名聲,覬覦她的醫術,帶來無止盡的麻煩。
當初在嶺水縣時,見過沈惟時的人極少,他已經都解決了,但少不了會傳出一些風聲,但這樣一來,這些麻煩就可以解決了。
謝月遙不得不承認自己想得太多了,她以為他要辦什麼事呢,
說完後,沈惟時見她從警覺變得放鬆,別過她耳邊的發,笑問:“你原以為是什麼事?”
謝月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沈惟時則是低低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