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過兩天就能醒,但燕衡身體強悍,第二日便清醒了。
此時天色不過蒙蒙亮,營帳內沒有掌燈還有些黑,一室藥香瀰漫。
他睜眼時只覺得頭痛欲裂,想抬手揉揉自己的額頭,不過剛動手便察覺自己的手臂沉沉的一片,後知後覺身側貼著一具柔軟溫熱的身軀。
燕衡眉眼頓時冷厲下來,以為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從哪裡弄了個女人過來放到他床上。
正想將身側的人甩開,不過剛抬手就被身側的人將手抓回去塞到被子裡,“別動,手不想要了?”
女子的聲音輕輕淺淺,還帶著些睏意,這樣沒有任何威懾力的一句話,卻讓燕衡的動作驀的停住,手也乖乖巧巧的待在被子下。
這道聲音燕衡早己刻入骨髓,不可能認不出來。他身體一僵,下一刻便不可置信的扭過頭去看。
見他朝思暮想的扶玉此刻正閉著眼睛,她側睡著,額頭抵著他的手臂,安安靜靜的躺在他身邊。
燕衡原本冷戾的神色瞬間溫柔了下來,他總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去覆上扶玉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你怎麼會在這裡?城裡都忙完了嗎?”
扶玉很困,只“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可燕衡實在是太久沒見到她,就只想與她說說話,聽聽她的聲音。即便二人分開只有七八日,但對他來說好像己經有七八年那麼久。
“我不是不想給你寫信,只是我怕一見到你的信就想回去找你。”
他勾勾她的手指,不停的在她的眼皮,額頭,嘴角,臉頰處啄吻,“我好想你,扶玉。”
“你又救了我一次,我以身相許如何?”
“不對,上回便己經以身相許過了,”也不管扶玉有沒有睡著,有沒有聽到,燕衡輕聲的自顧自的說著話,“那便留著下一輩子以身相許吧,好不好?”
“神醫為何不說話,那本王便當你應允了?”
雖是這般說,他的手卻輕捂住了她的嘴,讓她即便是想要說話也出不了聲。
“你同意了,那等回到京邑我們就成婚。”
扶玉困得很,偏他受了傷跟沒受傷的一樣,精神十足的一首在她耳邊絮絮叨叨。
她被燕衡吵得有些煩了,睜開眼扯下他的手,睜著一雙清泠的眸子看他,“燕衡,你不睡覺就自己出去找墨影拿藥喝。”
燕衡覺得這人真的就是根木頭,還是根倒反天罡的木頭,自己與她情不自禁的說了那麼多話,她竟趕他自己出去找藥喝。
他覺得有點委屈又有點生氣,但對上扶玉那雙眼睛,本來想大發脾氣的想法剛起了個頭就被澆得透透的,一點兒煙都冒不出來。
“……這是本王的營帳。”燕衡憋了半天只得憋出這麼一句。
扶玉定定的看著他,燕衡都被看得有點頭皮發麻了就見她忽然坐起來,坐到床沿處去尋鞋子。
燕衡眼底劃過一抹慌色,撲過去將她攔腰重新放回床上,“你要去哪兒?我不過是與你說笑,又不是要趕你走。”
扶玉被他忽然撂倒在床上還有點發懵,見上方的燕衡雖墨眉緊蹙,難掩慌張,但此刻他長髮未束,大半部分都披散在身後,只餘一兩縷不甚聽話的垂落下來。
不同他以往的威嚴冷酷,此刻倒還真有種病美人的風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