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寧宮出來,謝青山獨自一人走在宮道上,小順子安安靜靜跟在身後,不敢出聲打擾。
昨夜的雪己經停了,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白雪,踩上去咯吱作響,清脆悅耳。謝青山走得很慢,腳步舒緩,像是在慢慢梳理著心底的思緒,又像是在享受這片刻的安靜。
行至御花園門口,謝青山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的小順子。
小順子連忙上前一步,垂手侍立,恭聲問道:“陛下,有何吩咐?”
謝青山看著他,語氣平淡,帶著幾分隨意:“小順子,你跟著朕這麼久,你覺得,朕是個怎麼樣的人?”
小順子聞言,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陛下會問這個問題,他微微低頭,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恭敬又真誠:“陛下在奴婢眼中,自是英偉不凡、勤政愛民的好帝王,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是天下百姓的依靠。”
頓了頓,他鼓起勇氣,繼續說道:“只是……奴婢覺得,陛下平日裡太過操勞,事事都親力親為,心裡裝著天下百姓,裝著江山社稷,從來不肯讓自己歇息片刻,實在是太累了,該好好休息休息,保重龍體才是。”
謝青山聽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輕鬆:“好啊,今日那就聽你的,朕也該歇歇了。”
他抬眼看向小順子,吩咐道:“傳旨,讓白文龍即刻進宮,幫朕處理御書房的奏摺。另外,吩咐御膳房,晚膳備一壺好酒,幾碟小菜,朕今晚要喝點酒,早點歇息。”
小順子聞言,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連忙躬身應道:“奴婢遵旨,這就去傳旨,吩咐御膳房。”
謝青山不再多言,轉過身,大步朝前走去,披風被微風輕輕吹起,身姿挺拔,步履輕快,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沉重與疲憊。
小順子跟在身後,微微抬頭,看著陛下的背影,雪花輕輕落在他的髮間、肩頭,卻絲毫不顯蕭瑟。
小順子忽然覺得,這位年紀輕輕就執掌天下的帝王,平日裡總是藏起自己的少年心性,用沉穩和威嚴包裹自己,可此刻,那份屬於少年的輕快與朝氣,終於顯露了出來,原來,陛下也只是個少年,也會累,也想歇息。
此時的白文龍,正愜意地坐在自家庭院裡,抱著兒子逗弄。
小傢伙咿咿呀呀,小手不停抓著他的衣襟,可愛得很,白文龍滿臉溫柔,逗得不亦樂乎,難得享受這片刻的親子時光,全然忘了朝堂上的煩心事,只覺得歲月靜好。
可這份靜好,沒持續多久,就被一陣急促的傳旨聲打破了。
宮裡的小太監快步走進庭院,高聲宣旨:“陛下有旨,宣白大人即刻進宮,前往御書房處理奏摺!”
白文龍一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都綠了,懷裡的孩子都差點沒抱穩,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太監,聲音都帶著哭腔:“什麼?即刻進宮?處理奏摺?現在?”
小太監點點頭,一臉恭敬:“回白大人,陛下吩咐,讓您即刻進宮,不得耽擱。”
白文龍欲哭無淚,低頭看了看懷裡可愛的兒子,又轉頭看了看一旁笑著看熱鬧的陳梨花,滿臉委屈:“我這剛歇下來,陪兒子玩一會兒,怎麼又要進宮批摺子啊……”
陳梨花抱著孩子,輕輕拍了拍,笑著打趣:“陛下讓你去,你就快去,陛下平日裡那麼操勞,你幫陛下分擔一些,也是應該的,別磨蹭了,趕緊換官服進宮吧。”
白文龍嘆了口氣,滿臉不情願,小心翼翼地把兒子遞給陳梨花,千叮嚀萬囑咐:“你好好看著孩子,別讓他磕著碰著,我進宮批完摺子,就立馬回來。”
說完,他無奈地回房,換上一身官服,耷拉著腦袋,跟著小太監,匆匆進宮,那模樣,活像被拉去幹活的苦役。
御書房內,奏摺堆得跟小山似的,滿滿一桌,一眼望不到頭,看得白文龍頭皮發麻。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最上面一本奏摺,翻開看了幾頁,又重重合上,一臉生無可戀:“這麼多奏摺,這得批到什麼時候去啊,怕是通宵都批不完。”
小順子站在一旁,小聲安慰:“白大人,陛下說了,您慢慢批,不著急,累了就歇息片刻。”
白文龍瞪了他一眼,滿臉幽怨:“不著急?這天都快黑了,我晚飯還沒吃呢,再批下去,我都要餓暈了!”
小順子聞言,閉上嘴,不敢再多說,只安安靜靜站在一旁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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