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順子恭聲回道:“陛下己經回宮歇息了,吩咐說,今晚要喝點酒,好好歇歇,早點安歇,不處理政務了。”
白文龍一聽,愣了半天,隨後忍不住苦笑,滿臉無奈:“陛下倒是會享福,把一堆奏摺丟給我,自己回去喝酒歇息了,我這命,可真苦啊。”
抱怨歸抱怨,手上的活卻不敢停,他低下頭,繼續埋頭批奏摺,御書房內,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安靜得很。
夜深了,月亮爬上枝頭,皎潔的月光灑進御書房。白文龍終於批完最後一本奏摺,揉了揉發酸的肩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腰痠背痛,眼睛都花了,腦袋昏沉沉的。
他站起身,慢慢走出御書房,小順子連忙跟上前,恭聲說道:“白大人,辛苦了,忙活了大半夜。”
白文龍擺了擺手,滿臉疲憊,頂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苦著臉回道:“順公公,微臣哪裡是辛苦,微臣這是命苦啊!”
小順子忍不住笑了,連忙說道:“御膳房還溫著熱粥和小菜,白大人忙活了半夜,肯定餓了,要不要喝碗熱粥暖暖身子?”
白文龍眼睛一亮,想都沒想就點頭:“要,當然要,快給我來一碗,再餓下去,我都要撐不住了。”
他坐在御書房門口的臺階上,捧著一碗熱粥,小口小口喝著,看著天上又圓又亮的月亮,月光灑在身上,溫柔又安靜。
他忽然想起當年在涼州的時候,也是這樣,常常陪陛下到深夜,那時候年輕,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熬通宵都不覺得累。
可如今,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有了安穩的家,反倒覺得累了,格外貪戀家裡的溫暖。可身為朝臣,身為陛下信任的人,該擔的責任,該乾的活,還是得扛起來,半點都不能推脫。
喝完粥,白文龍把碗遞給小順子,揉了揉疲憊的臉,起身往宮外走去。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略顯孤單,卻又帶著幾分堅定。
這邊謝青山回到寢宮,換下一身繁瑣的帝王常服,穿上寬鬆柔軟的便服,坐在窗前,靜靜看著窗外的月色。
小順子端著一壺溫好的酒,幾碟精緻的小菜,輕輕放在桌上,躬身退到一旁,不敢打擾。
謝青山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輕輕抿了一口,烈酒入喉,火辣辣的,從喉嚨一首燒到胃裡,卻驅散了心底的幾分疲憊。
窗外,月亮又圓又亮,皎潔的月光灑在庭院裡,一片銀白,安靜又美好。
他看著月色,忽然想起白天二叔成親的場景,想起二叔拜堂時,笑得輕鬆,眼底滿是歡喜,想起胡氏那句“二壯這孩子,有福氣”。
是啊,二叔終於有福氣了,終於放下了過往的沉重,有了相伴一生的人,有了安穩的生活。
他也想擁有這樣的福氣,可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不能只想著自己的福氣,他的福氣,是天下百姓安居樂業,是江山穩固,是邊境安寧,是身邊的親人都能平安喜樂。
他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烈酒燒得他臉頰微微泛紅,他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窗外的月亮,思緒飄回了小時候。
那時候在許家村,家境普通,日子清貧,卻格外快樂。
每年過年,二叔都會帶著他,買上一堆鞭炮,在院子裡放,鞭炮聲噼裡啪啦,熱鬧非凡,二叔爽朗的笑聲,迴盪在耳邊,那時候的二叔,沒有傷痛,沒有愧疚,意氣風發,無憂無慮。
如今,二叔不再年輕,卻終於找回了快樂,他這個做侄子的,心裡也總算踏實了。
想著想著,謝青山忽然笑了,笑容輕鬆又溫暖,沒有了帝王的沉重,只有少年的純粹。
他對著身後的小順子,輕聲吩咐:“小順子。”
小順子連忙上前:“奴婢在。”
“朕累了,安置吧,明日早朝,記得準時叫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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