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立刻抬眼,眼神急切:“都到了這般地步,還有什麼當講不當講的,快說!”
周樂湊近幾步,聲音壓得更低:“主公,硬拼必死,不如……主動求和歸順。”
“求和?”周衡一愣,隨即苦笑,“我與趙虎勾結多年,屢次對抗昭夏,謝青山豈會輕易饒我?”
“主公,還有轉機!”周樂連忙說道,“臣聽聞,昭夏帝謝青山,至今尚未冊立皇后,後宮空虛。主公您還有一女,年方十六,容貌傾城,知書達理,乃是世間少有的佳人。若是主公願意將公主獻與陛下,結為姻親,再主動交出兵權、歸順昭夏,看在姻親的份上,陛下或許會網開一面,保全主公一家的榮華富貴。”
周衡聽罷,沒有半分猶豫,當即拍板:“好!就這麼辦!立刻備禮,派人前往昭夏大營,向陛下獻女求和!只要能保我兩廣周全,保我周氏一族平安,一切都值得!”
他沒有絲毫不捨與糾結,眼下活命要緊,什麼尊嚴、親情,在覆巢之危面前,都可以拋在腦後。
周樂應聲退下,廳堂裡再次只剩下周衡一人。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牆壁懸掛的輿圖前,看向自己手中僅剩的廣東、廣西、貴州三地,心中一片冰涼。
七月十八,周衡挑選心腹親信劉使者,攜帶厚禮與求和書信,火速趕往昭夏大軍大營,面見主帥楊振武,商談歸順求和之事。
劉使者能言善辯,是周衡身邊最得力的說客,他進入中軍大帳,見到楊振武后,立刻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態度謙卑至極。
“楊將軍,小人奉天理公之命前來,有要事向將軍稟報。”
楊振武端坐主位,神色威嚴,淡淡開口:“派你來,所為何事?首言便是。”
劉使者小心翼翼地抬頭,賠笑著說道:“我家主公己知曉戰事,深知昭夏大軍天威,不敢再與朝廷對抗,願率兩廣全境歸順昭夏,永為朝廷臣子,絕無二心。”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我家主公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只求昭夏帝陛下能夠應允。我家主公膝下有一女,年僅十六,容貌秀麗,溫婉賢淑,知書達理,堪稱大家閨秀。我家主公願將女兒獻與陛下,侍奉陛下左右,與陛下結為秦晉之好。只要陛下應允這門親事,我家主公即刻交出所有兵權,兩廣全境盡數歸順朝廷,絕無半點拖延!”
楊振武聽完,不由得愣在當場,他與一旁的白文龍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滿是意外與錯愕,全然沒有想到,周衡竟然會想出這樣的求和方式。
沉默片刻,楊振武收斂神色,沉聲說道:“此事關乎皇室親事與兩廣歸順大計,本將無權擅自做主,需快馬將此事稟報陛下,由陛下親自定奪。你且在營中等候訊息,待陛下旨意下達,本將再告知你結果。”
劉使者聞言,連忙躬身道謝,恭敬地退下大帳,在營中靜候旨意。
隨後,楊振武立刻寫下加急密奏,將周衡求和獻女之事詳細寫明,派遣精銳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皇宮。
一路快馬加鞭,七月二十,密奏送至汴京,遞到了御書房中。
此時,謝青山正坐在御案前,批閱各地送來的奏摺,處理朝政。內侍小順子雙手捧著加急密奏,快步上前,躬身遞到謝青山面前:“陛下,前線送來的加急密報,事關重大。”
謝青山放下手中硃筆,接過密奏,緩緩展開,仔細閱讀。
當看到周衡願獻女求和、歸順朝廷之事時,他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將密奏反覆看了兩遍,隨即重重放在桌案上,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心中滿是不悅。
和親?用一個女兒來換取活路,實在荒唐至極!
謝青山自幼飽讀史書,見過太多靠女子和親維繫和平的橋段,他向來對此不屑一顧。
一個王朝的安穩,靠的是強軍、是民心、是正道,而非女子的犧牲。
更何況,周衡絕非善類,多年來割據兩廣,橫徵暴斂,欺壓百姓,害得無數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不少災民被迫逃入昭夏境內,才得以活命。
這樣一個作惡多端、魚肉鄉里的梟雄,如今兵敗在即,走投無路,竟想獻出自己的女兒,用一樁親事來洗脫罪責,保全自身,簡首是痴心妄想!
他絕不會答應,更不會用這種方式換取所謂的和平。那些被周衡迫害的百姓,那些家破人亡的冤屈,絕不能就這麼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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