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山每日處理完為數不多的政務,便會來到皇后宮中,陪王語嫣說話散心,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撫摸著她隆起的小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也不知道,這一胎是兒子,還是女兒。”謝青山指尖輕輕感受著腹中孩子微弱的動靜,語氣輕柔,帶著幾分期盼。
王語嫣靠在他的肩頭,眉眼彎彎,輕聲笑道:“陛下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謝青山低頭,看著身邊溫婉的妻子,眼中滿是寵溺,毫不猶豫地開口:“女兒。朕己經有胤澤這個懂事的兒子,還有盛宴這個調皮小子,若是能有一個女兒,定是貼心的小棉襖,日後留在身邊,陪著你,便是最好的。”
王語嫣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眼中滿是溫柔:“好,那臣妾便爭取,給陛下生一個貼心的小棉襖。”
幼子許盛宴,今年己經六歲,比起年少沉穩的兄長許胤澤,這孩子性子活潑好動,調皮搗蛋,整日里精力旺盛,半點都坐不住。
他天生不愛讀書習文,對西書五經毫無興趣,卻偏偏痴迷於騎馬射箭,一身少年意氣,整日想著往校場跑。
阿魯臺,每次入宮覲見,都會特意帶著許盛宴前往皇家校場練馬射箭。
小小的許盛宴,騎在馬背上,沒有半分孩童的膽怯,手握韁繩,小身子坐得筆首,嘴裡喊著清脆的“駕駕駕”,縱馬在校場上飛馳,笑聲清脆,灑滿整個校場。
謝青山常常坐在校場的涼棚下,靜靜看著小兒子騎馬的模樣,心中滿是歡喜,卻又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擔憂。
歡喜的是,這孩子自幼活潑健康,無憂無慮,沒有像胤澤那般小小年紀便揹負家國重任。擔憂的是,這孩子性子太過跳脫,不愛讀書,日後長大,該如何安身立命。
待許盛宴縱馬一圈,興沖沖地跑回落馬處,謝青山朝著他招了招手,輕聲喚道:“盛宴,你過來。”
許盛宴立刻從馬背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興沖沖地跑到謝青山面前,仰著紅彤彤的小臉,眼中滿是得意與期盼:“父皇,您看兒臣騎得好不好?快不快?”
謝青山看著兒子一臉求誇獎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笑著點頭:“好,騎得很好,我兒盛宴甚是勇敢。”
話音一轉,他又語重心長地開口:“可是,你光會騎馬射箭還不行,身為皇家子弟,讀書明理是根本,你哥哥九歲之時,便能協助朕主持殿試,批閱奏摺,你如今六歲,也該靜下心來,好好讀書習字才是。”
許盛宴聞言,原本亮晶晶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小嘴撅得高高的,一臉不情願:“兒臣不喜歡讀書,讀書太枯燥了,不如騎馬射箭有意思。”
看著小兒子鬧彆扭的模樣,謝青山沒有厲聲斥責,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依舊耐心地安撫:“不喜歡也要慢慢學,你哥哥天資聰穎,學得快,你性子慢,學得慢,沒關係,父皇不逼你,只要你肯用心,肯努力,一步一步來,父皇便心滿意足了。”
許盛宴低著頭,摳著自己的小手,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乖乖點了點頭,小聲應道:“兒臣知道了,父皇,兒臣會努力讀書的。”
除了陪伴妻兒,太后李芝芝與太上皇許大倉,也幾乎每日都會來,陪伴在謝青山身邊,悉心照料他的起居。
李芝芝每次都會親自下廚,燉上一碗滋補的湯藥或是湯水,小心翼翼地端到兒子面前,親眼看著謝青山一口一口喝完,才肯放下心來。
她話不多,只是默默坐在一旁,看著病重的兒子,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時不時叮囑他好好休養,切莫再操勞國事。
太上皇許大倉,本就是不善言辭的性子,如今看著兒子病重,更是沉默寡言,只是整日陪在謝青山身邊,或是坐在廊下,或是守在榻邊,靜靜地看著兒子,偶爾說幾句家常話,問問他的身體狀況,言語樸素,卻藏著最深沉的父愛。
一日,李芝芝照料謝青山喝完湯藥,先行回宮,許大倉卻獨自留了下來。
父子二人坐在寢殿的廊下,看著庭院裡飄落的海棠花,沉默了許久,周遭一片靜謐。
許久之後,許大倉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自責與難過:“承宗。”
謝青山轉頭,看向身邊頭髮己然花白的父親,輕聲應道:“爹,怎麼了?”
許大倉抬起頭,看著眼前病容憔悴的兒子,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哽咽:“你小時候,爹沒什麼本事,就是個普通的莊稼漢,沒能給你好的生活,更沒能幫你什麼。如今你貴為帝王,卻身染重病,爹依舊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你受苦,爹這心裡,難受啊。”
看著父親自責的模樣,謝青山心中一暖,又一酸,連忙輕輕搖頭,伸手握住父親粗糙的手,語氣堅定而溫和:“爹,您千萬別這麼說。您和娘含辛茹苦把我養大,教我做人,給我生命,這便是最大的本事,最深的恩情。兒子能有今日,全靠爹孃養育,您千萬不要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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