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垂車夜語》
禁苑斜陽沉遠樹,
宮門外駐高軒。
相逢一笑各安然。
語輕知意重,
風晚覺衣寒。
共指塵途多暗浪,
須將冷眼先看。
恩光深處是非攢。
浮名終是累,
先把路頭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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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裡,林蒼自己都不由微微眯了眯眼。
其實他心裡並不敢全然斷定。
畢竟京中武門雜糅,民間拳路傳變,也未必不會有旁枝末節暗通聲氣。
可景鑠與安成那兩個人身上架勢、拳路,實在太過完整。尤其景鑠後來幾手近身爆發,分明己有了幾分“拳不離身、身不離肘、肘到勁到”的味道,絕不是尋常京中花拳繡腿能練出來的。
於是他又接著寫:
若二人並非兄門下之人,林某亦以為,其師承或支流,必與兄之路數脫不得干係。故特此致書,願兄留意。若兄有意,或可遣門下可信之人北上入京一探;若兄親來,則更好。
京中近日局勢紛雜,本不宜多牽江湖人物。然拳法一脈,最重真傳。若果有良材美質,失之交臂,未免可惜。
寫到這裡,他略一沉吟,終究還是把後頭那句壓在心裡的話也寫了上去:
以林某所見,景鑠、安成二人,皆非尋常富貴少年。一個心思沉穩,一個筋骨凜然,若真得明師指路,後頭成就,只怕不止於拳腳江湖。
這一句落筆,案前燈火便輕輕跳了一下。
林蒼看著紙上墨跡,一時未再動筆。
他心裡其實還有半句沒寫出來——
那就是景鑠那個孩子,身上最怕人的地方,本就不在武,而在心。拳法到了他手裡,恐怕也未必只是拳法傳承。將來若真長起來,只怕會連著軍伍、人物、局勢一同牽動,畢竟學的文武藝貨賣帝王家。
可這話太過功利首白,寫在信裡反倒不美。
吳鍾若真看出門道,自會明白;若看不出,寫多了也無益。
於是他只在信末又補了幾句近況與問候,而後將筆輕輕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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