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僕心中一凜,越發知道此事要緊,忙低頭道:
“小的明白。”
等他退下後,屋中便只剩下林蒼一人。
燈影搖在紙窗上,將他半邊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靜靜坐了一會兒,忽而抬眼,望向北方夜色深處,神色竟有幾分久違的清明,心下一片打破桎梏的輕鬆。
裕親王府那頭,算是斷了。
京裡這攤渾水,他也不想再多沾。
可這封信一送出去,事情卻有其他的變故。
吳鍾若來,想來以他的一身能為必然光耀一代。
吳鍾若不來,門下支系、得意弟子,也未必不會順著這條線摸到京城。
到那時,八極拳這一路北地沉雄之脈,便真要在這西九城亮亮相了。
而景鑠與安成那兩個孩子——
一個在富察家,一個在海蘭察門下,若真與吳鍾這一脈接上,後頭會長成什麼模樣,連林蒼自己都一時難以料定,想來會是精彩紛呈。
他忽而低低笑了一聲。
“京裡這風,怕是隻會越吹越大了。只是與我無關了!”
說罷,他起身吹熄了一盞燈,只留案上一點微黃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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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隨王進寶行出園門之時,天己向晚。
圓明園內那一日暮春盛景、花影樓臺、簫聲餘韻,到了出園這一刻,便都漸漸收進了身後重重宮門與長堤曲水之間。
王進寶一路相隨,仍舊是那副半彎著腰、笑意和氣的模樣,可王拓心裡卻明白,這位御前總管在外間是何等的威勢。
到了園門外,外頭候著的車馬己齊齊列成一排。
幾名內侍打著燈,映得青石地面微微發亮。
遠處己有暮色沉下來,天邊殘陽只剩一點壓在雲後,晚風也比園中涼了幾分。
王進寶停住腳,笑著拱了拱手笑道:
“景鑠公子,奴才便送到這兒了。皇上今兒心情好,留您這一整日,也是實打實地高興。您回去後,只管安安生生歇著,肩上的傷別硬扛。皇上嘴上不說,心裡可記著呢。”
王拓忙還了一禮:
“有勞公公了,也勞公公替我向皇爺爺回一句,說景鑠記著皇爺爺今日教誨,不敢忘。”
王進寶聽得臉上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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