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妍的腿己經蹲麻了,她換了個姿勢,繼續等著。
耳機裡傳來陸承淮均勻的呼吸聲,很輕,但能感覺到他也在盯著同一個方向。
十點半的時候,一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出現在C區的小路上。
莊妍的心猛地提起來,目光緊緊盯著那個人。男人低著頭,慢慢走近,然後在離李沫的墓碑還有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來。
他站在那裡,看著李沫的墓,沒有動。
莊妍屏住呼吸,手不自覺地握緊。耳機裡傳來陸承淮的聲音:“別動,先觀察。”
男人站了足足五分鐘,然後轉身,往回走。
經過莊妍身邊的時候,她看清了他的臉——不是沈知白,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眼眶紅紅的,應該是來祭拜親人的家屬。
莊妍鬆了口氣,又等了一會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
耳機裡,陸承淮說:“換個位置,你到我這邊來,我去看看那個盒子。”
莊妍按照他的指示,慢慢往陸承淮的方向移動。五分鐘後,她在一排松樹後面找到了他。陸承淮把望遠鏡遞給她,自己貓著腰往李沫的墓碑那邊繞過去。
莊妍透過望遠鏡看著他的背影。他走得很慢,很自然,像個普通的掃墓人。走到李沫墓前,他蹲下來,像是在看墓碑上的字,手卻悄悄伸向了那個木盒子。
幾秒鐘後,他把木盒子裝進口袋,繼續往前走,消失在另一排墓碑後面。
又過了十分鐘,陸承淮回到莊妍身邊。他把木盒子遞給她,臉色凝重。
莊妍接過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疊照片——六張,每一張都是一張被剝離的面部皮膚的特寫。照片背後寫著編號和日期,從一號到六號,正好對應六名死者。
照片最上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沈知白的筆跡:
“沫沫,這是第六個,快了,再有兩個,我就能拼成你的臉了,你等等我。”
莊妍看著那張紙條,後背一陣發涼。
他把殺人的“成果”帶到這裡,向妻子彙報。這座墓,是他唯一可以傾訴的地方。
陸承淮低聲說:“他把盒子放在這裡,是想讓妻子看到他的‘作品’。這說明他還會再來——等殺了第七個,第八個,他會再帶著新的照片來。”
莊妍抬頭看他:“那我們要不要在這裡繼續蹲?”
陸承淮搖搖頭:“不用了,他己經來過一次,短期內不會再來。而且他放盒子的時候,肯定觀察過周圍,確認安全才放的。我們現在蹲在這裡,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他把照片和紙條裝回盒子,收進證物袋。
“走吧,回去分析一下這些照片。也許能找出他下一個目標的線索。”
兩人悄悄退出墓地,回到車上。車子發動時,莊妍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安靜的墓碑。李沫的墓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花瓶裡的白玫瑰微微搖晃。
她想起沈知白寫在紙條上的那句話——“再有兩個,我就能拼成你的臉了。”
還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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