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五十分，陸承淮推開法醫中心的大門。
方芸在走廊裡啃包子，見他來了，趕緊嚥下去：“陸隊，莊姐在解剖室等您。”
“你慢慢吃。”陸承淮從她身邊經過，又退回來一步，“包子什麼餡兒的？”
“啊？魚香肉絲。”
陸承淮點點頭，走了。
方芸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陸隊問她包子餡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解剖室裡，莊妍己經準備好了。她穿著白色防護服，頭髮紮起來，露出乾淨利落的額頭。解剖臺上的屍體還蓋著白布，但旁邊的操作檯上擺滿了試管、玻片和各種檢驗儀器。
“來了？”她抬頭看他一眼，“坐那兒，別擋光。”
陸承淮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他來法醫中心無數次，但每次都覺得這地方有種特殊的氛圍——冷，靜，像另一個世界。
“昨天你說的發現，是什麼？”他問。
莊妍走到解剖臺邊，揭開白布。
林薇的遺體己經解剖過，切口縫合得很仔細，像在做一件精細的手工。陸承淮看著那張毀掉的臉，想起莊妍說她送過一條項鍊給這個人。
“三個發現。”莊妍的聲音很平穩，像在彙報工作，“第一個，安眠藥成分。”
她拿起一份檢驗報告：“死者胃內容物裡檢測出艾司唑侖，一種常見安眠藥。劑量不大，不足以致死，但足以讓人昏睡一到兩小時。”
“兇手可能給林薇吃了安眠藥，讓她失去反抗能力？或者製造林薇自殺的假象？”
“對。”莊妍點頭，“後腦這一擊，力度很大，角度很準。如果林薇清醒，她應該會躲，或者至少用手擋。但現場沒有搏鬥痕跡，她死的時候應該是昏睡狀態。”
陸承淮記下來：“第二個發現？”
莊妍拿起另一個試管：“指甲縫裡的工業油漬。”
她把試管舉到光線下，裡面的液體微微泛黃：“化驗過了，是特種工業潤滑油。這種油耐高溫、抗磨損，一般用在大型機械上。全市只有三家工廠使用——一家汽車製造廠、一家重工機械廠，還有一家……”
她頓了頓：“程牧雲公司的倉庫。”
陸承淮抬起頭。
莊妍迎著他的目光，繼續說：“他們公司做進出口貿易，有一個大型倉庫，裡面存放各種機械裝置。我查過，他們確實使用這種潤滑油，用於維護叉車和傳送帶。”
“這能當證據嗎？”
“不能。”莊妍搖頭，“這種油雖然小眾，但不是獨家。只能說有關聯，不能證明什麼。”
陸承淮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莊妍深吸一口氣，然後說：“第三個發現——也是最奇怪的——兇手處理屍體的手法。”
她走到操作檯邊，開啟一個資料夾，裡面是現場照片。她指著照片上林薇的臉：“面部被毀容，用的是銳器，反覆劃了十幾刀。刀口深淺不一，但方向一致，都是從上往下。說明兇手是站在她頭部位置，用右手持刀。”
她又翻到手指的照片：“十指指紋被燒燬，用的是明火。火勢控制得很好，只燒了指腹，沒有大面積燒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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