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時分，警局的審訊室的燈光昏暗，冷光慘白，空氣沉悶壓抑，只有鐵桌與沉默對峙。
程牧陽坐在鐵椅上，雙手被銬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從被帶回來到現在，他一句話沒說，只是盯著桌面發呆。
陸承淮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他在程牧陽對面坐下，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扔，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沉默持續了五分鐘。
程牧陽先開口了：“你不問？”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陸承淮靠在椅背上，“不想說，我問了也白問。”
程牧陽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你和別的警察不太一樣。”
“你和你哥也不太一樣。”陸承淮看著他，“他是好人，你不是？”
程牧陽低下頭，盯著自己被銬住的雙手：“他確實是好人。從小到大都是。我打架，他勸架。我惹禍，他替我背鍋。我被人追殺，他拿命救我。他是好人，我是混蛋。”
“所以林薇該死？”
程牧陽的手抖了一下。
陸承淮把資料夾開啟，裡面是林薇的屍檢照片。他把照片一張張擺在程牧陽面前：“後腦一擊致命，面部被毀容，十指指紋被燒燬。你乾的？”
程牧陽盯著那些照片，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我問你，是不是你乾的？”
“是。”程牧陽的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是我。”
“為什麼？”
“她發現了。”程牧陽抬起頭，眼眶紅了，“她發現了我和我哥的秘密。
“三年前那場火災，死的人不是我。”他開口，聲音低沉，“是一個流浪漢。我哥把他安置在我租的房子裡，然後放了一把火。”
陸承淮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我當時被一夥人追債，高利貸，利滾利還不起。他們說再不還錢就要我一條腿。我哥知道後，想了這個辦法——讓我假死，我用他的身份活著，他躲起來。”
程牧陽苦笑了一下：“他從小就這樣。我闖禍，他兜底。我捱打，他擋著。我媽說，你們是雙胞胎，生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我哥當真了。”
“那林薇呢？”陸承淮問。
程牧陽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林薇是個意外。”
“什麼意外？”
“我哥先認識她的。”程牧陽的聲音變輕了，“那時候我己經用他的名字了。我用程牧雲的名字之前我哥就認識了她，談戀愛，同居。我躲在暗處，看著他們。”
他的嘴角扯了扯：“後來有一次，我哥出門辦事，我哥讓我來替他幾天。我換了他的衣服，戴上著眼鏡，去公司上班，回家睡覺。我以為就是幾天的事，結果林薇……”
他停住了。
“林薇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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