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殺她!”程牧陽的聲音突然拔高,“我只是想讓她再給我一點時間,她掙開我,往臥室跑,要去叫醒我哥。我追上去,拉住她,她掙扎,她快要走到我哥門口的時候,情急之下我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砸向她的頭部,然後她摔倒了——後腦磕碰在茶几角上。”
他的眼淚流下來:“就那麼一下,她就沒聲了。”
陸承淮盯著他,想從那張臉上讀出真假。但程牧陽哭得像個孩子,不像是演的。
“然後你毀她的容,燒她的指紋?”
程牧陽點頭:“我慌了,我知道警察會查身份,查到她就查到我們。我……我腦子一片空白,就想讓她變成無名氏。沒人知道她是誰,就沒人查到她認識我們。”
“你哥呢?他在哪兒?”
“他那時候醒了。”程牧陽抹了把臉,“他從臥室出來,看見林薇躺在地上,看見我在旁邊。他愣了幾秒,然後說,我來幫你。”
陸承淮靠回椅背。
包庇,毀滅證據。偽造不在場證明。程牧雲一句“我來幫你”,把自己也送上了犯罪的道路。
“你們怎麼處理屍體的?”
程牧陽深吸一口氣,開始交代整個過程:怎麼用公司的車運屍體,怎麼選擇廢棄紡織廠,怎麼清理現場。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
陸承淮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看著他帶著怒氣說:“你知道蘇法醫是誰嗎?就是那個站在廠房裡看著你的女人。林薇是她十五年的閨蜜。她親手做的屍檢,親眼看著自己送的項鍊戴在死者脖子上!”
程牧陽的肩抖動得更厲害了。
“你不配說‘沒想殺她’。”陸承淮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殺她的時候,想過她是誰嗎?想過她有沒有朋友,有沒有家人,有沒有人在等她回去?”
程牧陽的眼淚滴在桌子上,啪嗒,啪嗒。
“最後,”程牧陽抬起頭看著他,“陸警官,我想問一句。”
“問。”
“林薇的日記……裡面有沒有寫到,她到底喜歡的是誰?是我,還是我哥?”
陸承淮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人都殺了,還在乎這個?
但他想起蘇唸的話——“林薇到死都不知道,她愛的是誰。”
“有。”他說。
程牧陽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寫,我好像同時愛著兩個人。”
程牧陽愣住,然後慢慢低下頭。
“同時愛著兩個人……”他喃喃地重複,“所以,不是隻愛我,也不是隻愛我哥。是我們倆。”
陸承淮站起來,收拾桌上的材料:“審訊結束。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程牧陽搖頭。
陸承淮走到門口,又回頭:“程牧陽,你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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