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程牧雲完全是另一副樣子。
他坐在鐵椅上，身體縮成一團，眼鏡片上全是霧氣。看見陸承淮進來，他立刻抬起頭，眼淚又下來了。
“陸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他會殺人……我要是知道，我肯定阻止他……”
陸承淮坐下，沒說話。
“他是我弟弟，親弟弟。從小我就照顧他，他犯的錯我都替他扛。三年前他被人追殺，我幫他假死，把我的身份給他用。我想著等風頭過了，他再換回來。誰知道他一用就是三年。”
程牧雲抹了把眼淚：“這三年我躲躲藏藏，偶爾回來看看他。他過得挺好的，有工作，有朋友。我以為他改好了，真的改好了。”
“林薇發現真相那天，你在睡覺嗎？”陸承淮問。
程牧雲愣住。
“我問你，林薇發現真相那天，你在不在現場？”
程牧雲的嘴唇開始抖。
“你弟弟說你在房間裡睡覺。”陸承淮的聲音很平，“他說等你發現林薇己經死了，並沒有報警，還幫他處理屍體。是不是？”
程牧雲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他沒有說話。
陸承淮等著。
沉默了很長時間，程牧雲終於點頭：“我在。”
“為什麼不報警？”
“我……我嚇傻了。”程牧雲捂著臉，“我不想讓弟弟坐牢……”
“然後呢？”
“然後他說，哥，幫我。我就幫了。”程牧雲哭得喘不上氣，“我是他哥，從小就幫他。我不知道怎麼拒絕他。”
陸承淮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一個幫弟弟隱瞞殺人事實的哥哥，一個殺了人但說“不是故意”的弟弟，一個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愛的是誰的林薇。
“程牧雲，”他說，“你知道包庇殺人犯是什麼罪嗎？”
程牧雲點頭。
“知道還幫？”
“他是我弟弟。”程牧雲抬起頭，滿臉是淚，“他是我親弟弟。我能怎麼辦？”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站起來，往門口走。
身後，程牧雲的聲音追過來：“陸警官，林薇……林薇她愛我嗎？我是說，她愛的是我嗎？還是我弟弟？”
陸承淮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程牧雲的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渴望，恐懼，還有一點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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