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淮盯著那張照片，腦海裡開始拼湊畫面：沈知白穿著醫用防護服，戴著手術手套，拿著矽膠管，像做手術一樣完成每一次殺人。
“他在把殺人當成手術來做。”他說。
莊妍點頭：“每一步都很專業，很有條理。選目標、下藥、殺人、剝臉、拋屍——對他來說，這就像是一臺手術的流程。他甚至可能給自己制定了嚴格的操作規範。”
陸承淮把報告合上，看著她：“還有什麼？”
莊妍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還有一件事，我不太確定。”
“說。”
“死者的面部創口。”莊妍又調出幾張照片，“前五具屍體，剝離面部的刀法都是從額頭開始，沿著鼻樑往下，然後向兩側擴充套件。陳建國這個，順序是一樣的，但有一個細微的差別——左臉頰的創口邊緣多了一道很淺的劃痕。”
她放大那張照片，指著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這應該是一次失誤。刀尖滑了一下，留下了一道多餘的劃痕。”
陸承淮的眼睛亮了：“你是說，沈知白失誤了？”
莊妍點頭：“有可能。這說明他的狀態可能出了問題。也許是緊張，也許是急躁，也許是體力下降。不管什麼原因，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完美了。”
陸承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人越急，越容易犯錯。他在趕時間。”
“趕什麼時間？”
“名單上還有兩個人。”陸承淮說，“王敏和孫紅梅。他殺了陳建國，說明他己經不在乎我們有沒有防備了。他想在落網之前，殺完所有人。”
莊妍看著他，忽然問：“你覺得他會先對誰下手？”
陸承淮想了想：“孫紅梅。她是當年那場官司的代理律師，首接讓沈知白身敗名裂的人。仇恨值最高。而且她獨居，下手最容易。”
他站首身子，掏出手機：“我讓周明遠加強孫紅梅那邊的警力。另外，王敏還在醫院，有我們的人守著，暫時安全。”
莊妍點點頭，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照片。那道細微的劃痕，像是沈知白留下的破綻，又像是某種暗示。
“陸隊。”她叫住正要離開的陸承淮。
陸承淮回頭。
“你說，他為什麼會失誤？”莊妍問，“一個把殺人當成手術來做的人，怎麼會允許自己出現這種低階錯誤？”
陸承淮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莊妍走到他面前，把照片放大：“你看這道劃痕的方向，是從左往右。如果他是右撇子，握刀的右手從左往右劃，出現這種失誤很正常。但前五具屍體的創口，所有的刀痕方向都是從右往左。”
陸承淮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說，他可能換了手？”
莊妍搖頭：“不是換了手，是狀態變了。前五具屍體，他都很從容，每一步都按照既定流程走。但這具，他急了。急到連握刀的姿勢都變了。”
她頓了頓，說出自己的推論：“也許不是他在趕時間，是他己經控制不住自己了。殺的人越多，他越興奮，越興奮就越容易失控。這種失控，會讓他越來越不謹慎，越來越容易留下破綻。”
陸承淮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比我想象的聰明。”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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