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市第一人民醫院。
林雪躺在重症監護室裡,身上插滿了管子。她的臉色比剛被發現時好了些,但依然蒼白得近乎透明。護士說她偶爾會睜開眼睛,但目光渙散,不知道在看什麼。莊妍站在玻璃窗外,看著她,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陸承淮從走廊盡頭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他把一杯遞給莊妍,自己端著另一杯靠在牆上。
“她怎麼樣了?”
莊妍搖頭。“身體機能在慢慢恢復,但精神創傷很重。醫生說她不說話,不回應,只是躺著。像是在拒絕這個世界。”
陸承淮沉默了幾秒。“她被困了一年。也許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己經出來了。”
莊妍把花遞給護士,讓她放在林雪的床頭。然後她轉身,和陸承淮一起走出住院部。外面陽光很好,但風很涼,吹得她的頭髮飄起來。
“沈昊的案子什麼時候開庭?”她問。
“下個月。證據鏈完整,他翻不了案。”
莊妍點頭。“他不會再出來了。”
兩個人並肩走在醫院的小路上。路邊的銀杏樹葉子黃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陸小雨從對面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保溫袋。
“哥!莊姐姐!我給你們帶了湯!”她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把保溫袋塞給莊妍。“我媽教的配方,補身體的。你們天天熬夜,得補補。”
陸承淮看著她。“你什麼時候學會煲湯了?”
陸小雨瞪他一眼。“我一首會!只是你沒喝過。”她轉頭看著莊妍,眼睛亮亮的。“莊姐姐,你嚐嚐,鹹淡合適嗎?”
莊妍開啟保溫袋,喝了一口。“好喝。你哥有口福了。”
陸小雨得意地看了陸承淮一眼。“聽到沒有?莊姐姐說好喝。”
陸承淮沒說話,但接過保溫袋也喝了一口。他沒評價,但嘴角彎了一下。
下午兩點,刑偵支隊會議室。
案子結了,但報告還沒寫完。陸承淮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檔案。沈昊的供詞、林雪的醫療記錄、地下室的物證清單、防空洞的勘查報告。每一樣都要整理歸檔,每一樣都要簽字。
莊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林雪的筆錄做完了。她終於開口了。”
陸承淮接過來,翻開。林雪的聲音透過文字傳遞出來,斷斷續續,像拼圖一樣拼出了那一年被囚禁的日日夜夜。
“他騙我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他說那裡很安靜,適合寫東西。我信了。我上了他的車,然後就沒再下來。”
“他把我關在那個房間裡,用繩子綁著我。他說等我答應和他在一起,就放開我。我說好,我答應。但他沒有放開我。他說我騙他,說我不會真的答應。”
“他每天給我打針。我不知道是什麼藥。打完之後我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他在旁邊看著我。我不知道看了多久。”
“後來他不再綁我了。因為我沒力氣跑了。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漬,形狀像一隻鳥。我看了它一年。”
陸承淮合上檔案。“她會好起來嗎?”
莊妍想了想。“她願意開口,就是第一步。但也許她永遠回不到從前了。”
陸承淮站起來,走到窗邊。“至少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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