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孫啟明綁在這裡,給他下毒,然後把繩子解開,讓他從樓梯上滾下去。”陸承淮的聲音很沉。“或者,他讓孫啟明自己選擇——是被毒死,還是摔死。”
莊妍看著那個結釦。“孫啟明選擇了摔死。”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走到那扇小窗戶前,往下看。下面是院子的菜地,沒有腳印。兇手是從正門進來的,還是早就藏在這裡?
手機響了。是葉青。
“陸隊,孫啟明的通話記錄查到了。今天下午,他接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通話時間很短。那個號碼是臨時卡,和聯絡趙德茂的是同一個。”
陸承淮的眼睛眯起來。“又是臨時卡。他約孫啟明來這裡見面?”
“應該是。用當年那份報告做誘餌。”
陸承淮結束通話電話,轉身下樓。院子裡,孫啟明的老伴還坐在石墩上哭,被女警攙扶著。她抬起頭,看到陸承淮,眼淚又流下來了。
“他改了名字,搬到這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二十年了……二十年了……為什麼還不放過他?”
陸承淮在她面前蹲下來。“孫太太,你丈夫昨天見過什麼人嗎?”
張老太搖頭。“他很少出門,也不讓人來家裡。昨天下午他說要出去走走,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差,問他怎麼了,他不說。”
“他有沒有提過當年的事?”
張老太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聲音沙啞。“他說過。他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那些死去的工人。他寫的那份報告,害了九條命。他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那些人來找他。”
陸承淮站起來,走到院子門口。莊妍從樓裡出來,手裡拿著那份血浸的報告。
“他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莊妍的聲音很輕。“他早就知道會有人來找他。”
陸承淮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天際線。“兇手在一天之內殺了三個人。錢正國、趙德茂、孫啟明。明天還會有第西個。”
莊妍走到他身邊。“那份名單上還有六個人。”
陸承淮轉身看著那棟孤零零的小樓。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想起陸小雨說的那個孩子——姓陳,父親死在化工廠,被送孤兒院,被人收養,改名字。二十年過去了,他回來了。
“回刑偵支隊。”他拉開車門。“查當年所有遇難者家屬。找出那個姓陳的孩子。”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莊妍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你覺得他是兇手?”
陸承淮握著方向盤。“他有機會,有動機,有二十年的時間去恨。”
“但他一個人能做到這些嗎?毒藥、棋子、化工廠舊址的埋伏。他需要專業知識,需要資金,需要時間。”
陸承淮沉默了幾秒。“所以他不是一個人。有人在幫他。”
莊妍轉頭看著他。“你是說,背後還有人?”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只是在想,如果一個人從十歲開始恨,恨了二十年,他不會一個人復仇。他會找到同樣恨的人,一起策劃,一起等待。
車子駛上主路,城市的燈火在前方閃爍。在那片燈火的某個角落,還有一個人在暗處,等著下一個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