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是的，我是這麼說的。”
“那麼，同學們對你們生活部的信任，究竟是因為制度規定的那個下限呢，還是相信學長你本人這個‘上限’呢？”
江蕭宇張口結舌了。他把眼睛眨巴了半天，才終於想到了反駁的措辭。
“呃……小程同學，我覺得沒必要強行將這兩者對立起來。沒有先於信任的制度，信任也無從談起吧？用哲學術語打個比方，制度就像是物質基礎，信任就像是意識。是物質先決定了意識，意識才能反作用回來嘛。”
“學長你說得對，但是……也不是所有物質都能產生意識，不是嗎？”
“呃，是的……但是……這好像和我們討論的事沒關係吧……”
而程知弈淺淺一笑，示意自己不再問了。
然後是沈凌菲向於澤洋提問。
“澤洋同學，你剛才在演講中提到，你知道很多同學背地裡都是用‘特務’這個頭銜在稱呼你們，對吧？”
“呃，對。”
“那麼……你覺得同學們到底是為什麼會給你們紀律部起這種綽號呢？是出於對你們的信任嗎？”
臺下一陣鬨笑，而於澤洋眉頭也皺成了一團。
“咳咳……我知道小菲同學你在暗示什麼。但是我想說的是，平時來找我們反映情況，舉報其他人違反紀律的同學也不少。我覺得這就是一種信任。”
“哦，那麼請告訴我，來向你們舉報問題的同學到底有多少？就拿這學期來說吧，有多少舉報案例，你記得嗎？”
於澤洋嚥了下口水。
“還是……有那麼幾個吧……”
“哦，有那麼‘幾個’啊……”沈凌菲微笑道，“澤洋同學，其實吧，我覺得你們大可不必為大家給你們起的綽號而失落。我說這種話可能會得罪不少同學，但‘特務’這個稱號正好說明，你們紀律部本來就是制度的化身。那些不嫌棄你們是‘特務’，來找你們反映情況的同學，也是出於對你們所代表的那種制度的信任。你覺得我說得對嗎，澤洋同學？”
於澤洋汗流浹背了。沈凌菲這問題是個坑，他知道自己無論怎麼回答，都會中招。
但沒辦法，這種時候保持沉默更跌份兒。
“咳咳……對我們所代表的制度的信任，也是對我們本身的信任嘛。我覺得小菲你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過於較真。”
“也就是說，至少你承認，大家信任你們也就是信任你們所代表的制度，對吧？”
於澤洋也啞口無言了。
沈凌菲笑了笑，沒再提問。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然後是自由辯論。
江蕭宇首先發難。
“澤洋同學，你剛才說制度會製造冤案，那請問，如果你沒有制度賦予的調查權，你要怎麼為冤案平反呢？所以，制度才是一切的前提，不是嗎？”
於澤洋想了想，回應道：“前提不等於更重要。沒有心臟，人活不了；但沒有靈魂，人只是一具行屍走肉。制度就像心臟，的確不可或缺，但是信任，才是靈魂。”
“但是，靈魂是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沈凌菲反駁道，“你怎麼能保證每個人的‘信任’本身是理性的呢？有人因為喜歡你，就無條件信任你，而有人討厭你，就無條件懷疑你，很多事不就是被這種個人好惡所影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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