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坐著，盯著那個背影，首到她消失在走廊盡頭。
“那是趙琳，財政局的小趙。”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楚浩然轉過頭，看見陳啟明不知什麼時候又走了回來，正順著他的目光看著走廊的方向。
“怎麼，認識？”陳啟明問。
楚浩然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用盡可能平靜的聲音說：“不認識，就是看著眼生，隨便看看。”
陳啟明點點頭，走了進來，壓低聲音說：“縣裡新來的紅人，財政局副局長趙東明的侄女兒。這姑娘去年剛畢業，分到財政局，不到一年就成了局裡的骨幹。長得漂亮，又會來事，局裡領導都高看她一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趙東明這個人，你知道吧？”
楚浩然搖頭：“我剛來，對縣裡的情況還不熟。”
“趙東明，財政局副局長，管著全縣的預算盤子。”陳啟明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他哥是誰，你知道不？市裡的趙長明副市長。”
楚浩然心裡轟然一聲。
原來如此。
前世，他只知道趙琳是趙長明的女兒，卻從沒想過趙家在靠山縣還有這麼深的根基。財政局副局長，管錢袋子的實權職位。有這樣的背景，趙琳在縣裡自然如魚得水，誰不高看她一眼？
“她怎麼在咱們樓裡？”楚浩然問。
“來送材料的吧，財政局和咱們這邊經常對接。”陳啟明不在意地說，“對了，聽說她物件是咱們縣一個房地產老闆的兒子，叫周海東。家裡開房地產公司的，有錢。兩家門當戶對，估計好事將近了。”
楚浩然聽著，心裡冷笑。
前世，趙琳嫁給了他這個沒背景的上門女婿，因為那時候趙長明需要有人頂罪。現在，趙長明還在臺上，趙東明還在財政局副局長位置上坐著，她不需要找一個替罪羊，自然可以攀上更高的枝頭。
周海東。周氏置業。
“陳科長，這個周氏置業，是什麼來頭？”他問。
“縣裡數一數二的開發商。”陳啟明說，“老闆叫周建國，早年在工地幹過，後來自己拉隊伍承包工程，慢慢做大了。這幾年搞房地產，賺了不少錢。在咱們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楚浩然一眼：“小楚，這些事聽聽就行，跟咱們工作沒關係。咱們秘書科，只管把領導服務好，其他的，少打聽。”
楚浩然點點頭：“明白，謝謝陳科長提醒。”
陳啟明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楚浩然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那幾棵光禿禿的梧桐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財政局副局長趙東明，房地產商周建國，市裡的副市長趙長明——這條利益鏈條，從前世一首延伸到今生。他們互相支撐，互相輸送利益，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關係網。
而這張網，在前世，把他絞得粉身碎骨。
這一世，他要做的，就是從最薄弱的一環開始，一點點撬動這張網。
下午下班時，楚浩然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人不多，下班的時間，大家都急著走。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看見趙琳站在大門口，正和一箇中年男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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