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裡閃過一絲冷意:“但他們想要的是化肥廠的地皮。化肥廠在縣城中心,佔地一百多畝。按照現在的行情,如果改成商業開發,利潤至少幾千萬。”
楚浩然點點頭。這個賬,他早就算過。
“劉書記,您的意思是……”他試探著問。
劉志遠看著他,目光深邃:“小楚,你在大學期間,做過不少生意,還賺了不少錢。我想問你,你有沒有認識的外地企業,有實力、有誠意,願意接手化肥廠這種困難國企的?”
楚浩然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張立華。
畢業後,張立華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進機關或企業,而是拿著楚浩然幫他賺的那筆錢,自己開了家貿易公司。這幾年生意越做越大,從倒騰鋼材到代理建材,再到涉足房地產,己經在省城小有名氣。楚浩然和他一首保持著聯絡,偶爾還會見面喝酒,聊各自的發展。
更重要的是,張立華是他唯一能絕對信任的人。前世,這個朋友為了他差點和自己翻臉;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辜負這份信任。
“劉書記,我有個大學同學,在省城做生意。”楚浩然說,“做建材和房地產的,公司規模不小,實力也夠。如果他有興趣,可以過來考察。”
劉志遠眼睛微微一亮:“可靠嗎?”
“可靠。”楚浩然說,“是我最好的朋友,信得過。”
劉志遠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楚浩然,目光裡帶著一種少有的鄭重。
“小楚,這件事,我就交給你了。”他說,“你負責聯絡,負責對接,負責把所有情況摸清楚。但要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讓張縣長那邊的人知道。”
楚浩然站起來:“劉書記放心,我一定辦好。”
從劉志遠辦公室出來,己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他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掏出手機,撥通了張立華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頭很吵,有音樂聲,有碰杯聲,有人在大聲說話。張立華的聲音從嘈雜裡傳出來:“浩然?這麼晚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正事跟你說。”
過了一會兒,嘈雜聲小了。張立華應該是走到了外面:“好了,說吧,什麼事?”
楚浩然把化肥廠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從縣裡的僵局,到張宏民的推薦,到孫宏達的背景,再到劉志遠的意思。他說得很細,把所有情況都交代清楚,包括那塊地的價值,包括可能遇到的阻力,包括需要防範的風險。
張立華聽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問:“浩然,你就跟我說實話,這事兒能成嗎?”
“能成。”楚浩然說,“只要你真想幹,我幫你鋪路。”
“那你圖什麼?”張立華問,“你在縣裡當你的官,我賺我的錢,咱倆各走各的路不是挺好?你非要摻和進來,萬一出了事,你擔得起嗎?”
楚浩然沉默了一下。
“立華,”他說,“這個專案如果讓孫宏達拿下,化肥廠一百多號工人就全完了。他們會被遣散,被掃地出門,拿不到安置費,找不到新工作。那些人在化肥廠幹了一輩子,就指著改制能拿點錢養老。你讓他們怎麼辦?”
電話那頭,張立華沒說話。
“而且,”楚浩然繼續說,“孫宏達背後是誰,你也知道。如果讓他拿下這塊地,趙家的勢力就更大了。我在這兒,就是要和他們鬥。”
張立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種熟悉的痞氣。
“行,浩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化肥廠那個專案,我明天就帶人過去考察。”他說,“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真能談成,你得給我當軍師。你們縣裡的彎彎繞繞,我可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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