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明和劉長河落馬後，縣裡空出了兩個常委位置。一個是縣委副書記，一個是常委副縣長。這兩個位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在靠山縣這個棋盤上，誰坐上去了，誰就多了一分話語權。
誰來補位，成了縣裡最大的懸念。
一時間，縣裡是各種小道訊息滿天飛，有說常務副縣長魏光明接任副書記的，有說楚浩然處理殭屍企業，招商引資做的好，會上任常委副縣長，還有說市裡會空降人下來，總之，說啥的都有。
對於這些訊息，楚浩然沒有放在心上，仍舊每天做著自己份內的工作。
首到幾天後常委會的到來，下午兩點半，縣委小會議室。
本應該十二人的會議室，此刻只到了九人，少了趙德明和劉長河，縣委書記陳建國坐在主位，旁邊是縣長錢海洋，其他幾位分別是紀委書記李國棟，組織部長王學文，宣傳部長許慧，政法委書記秦剛，統戰部長周克勇，常務副縣長魏光明，加縣委辦主任，戎裝常委缺席。
陳建國先發言，“學文部長，就由你開場吧，把我們準備推薦給市裡的常委人員，先給大家說一下吧。”
“好的，書記，”組織部長王學文站了起來，“陳書記，錢縣長，各位常委們，我們這次擬向市裡推薦的常委職位，有兩個，分別是副書記和常委副縣長，候選人如下，”
看了在坐的常委一眼，王學文沒有停頓，“副書記的人選，魏光明同志，楚浩然同志，常委副縣長人選，侯志強同志，下面大家開始討論。”
王學文說完，便坐了下來，而一眾常委，都沒人做聲。
“既然大家都不發言，那我來個拋磚引玉吧，”縣委書記陳建國開口，“關於縣委副書記的人選，我推薦楚浩然同志。楚浩然同志現任副縣長，分管工業、招商和園區經濟，在殭屍企業處置、工業園區建設等方面做出了突出貢獻。”
“綠源食品引進專案，是他一手促成的；農機廠、棉紡廠、水泥廠三家殭屍企業的處置，也是他牽頭完成的。這些成績，在座的各位都清楚。他政治素質過硬，工作能力突出，群眾基礎紮實，是合適的副書記人選。”
陳建國的話音剛落，錢海洋就接上了。他沒有看陳建國，而是看著在座的其他人，聲音不急不慢。
“陳書記推薦楚浩然同志，我理解。楚浩然同志確實有能力，在靠山鎮幹得不錯，這一點我從不否認。但是——”他頓了一下，把“但是”兩個字咬得很重，
“縣委副書記不是一般的崗位，不是靠幾項政績就能勝任的。楚浩然同志今年才三十歲，從鄉鎮黨委書記到副縣長不到一年，現在又要提副書記，這個步子邁得是不是太大了？”
“幹部提拔要講資歷、講程式、講梯次，這是組織原則。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幹了幾件漂亮事，就破了規矩。破了這個口子，以後的工作怎麼做？”
錢海洋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掃過會場，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錢海洋說完，統戰部長周克勇接過了話題：“錢縣長說得有道理，楚浩然同志確實年輕有為，但接副書記這個位置，步伐確實太大，我覺得魏光明同志，各方面條件都合適。我建議，還是按資歷來，推薦魏光明同志。”
周克勇說完，看了錢海洋一眼，錢海洋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
這時，牆頭草組織部長王學文也開口了，“我同意周部長的意見。魏光明同志在靠山工作了三十年，從公社幹事幹到常務副縣長，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楚浩然同志還年輕，再歷練幾年也不遲。”
兩個人，一唱一和，把“資歷”和“穩重”兩個詞翻來覆去地說了好幾遍。表面上是推薦魏光明，實際上是堵楚浩然。誰都看得出來，魏光明只是個幌子，錢海洋真正的目的，是不讓楚浩然上位。
魏光明五十五了，再過幾年就退了，就算當了副書記也幹不了什麼大事。楚浩然才三十，一旦進了常委班子，那就是一棵種下去的大樹，以後會長多高、多粗，誰都說不準。
陳建國沒有急著反駁。他等周克勇和王學文講完，才慢慢開口。
“海洋縣長說，幹部提拔要講資歷、講程式、講梯次。我同意。但我還想加一條——講實績。一個幹部，如果沒有拿得出手的政績，光靠資歷能不能服眾？當然，我不是說光明同志沒政績。”
“楚浩然同志到靠山鎮不到兩年，工業園區從無到有，引進企業十幾家，解決就業上千人。到縣裡不到一年，三家殭屍企業的處置全部完成，沒有發生一起群體性事件。這些，是實實在在幹出來的。”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錢海洋臉上。
“至於侯志強同志，開發區這幾年是什麼情況，在座的都清楚。招商引資年年完不成任務，企業服務跟不上，企業投訴不斷。這樣的幹部，能不能勝任常委副縣長？我不是否定侯志強同志的工作，但我們要實事求是，用事實說話。”
錢海洋的臉色變了一下。陳建國首接點了侯志強的名，這是把矛盾挑明瞭。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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