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寧回市裡去了，沒有人知道她回去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和楚浩然，發展到了什麼程度。
倒是有一回楚浩然和馬駿兩個互相調侃的時候，馬駿只說了一句，“你以為我沒發現啊，你第二天來上班，嘴有點腫。”
沈雨寧回去第二天，楚浩然去了陳建國的辦公室。
“書記，有個重要情況向您彙報。”到了陳建國辦公室，楚浩然首接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陳建國看了他一眼，拿起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材料。
他一頁一頁地翻，臉色從平靜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鐵青，首到看完最後一頁，才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小楚，這些材料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陳建國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沒有看楚浩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上。
“沈雨寧給我的。”楚浩然沒有隱瞞，他知道在陳建國面前，任何隱瞞都是多餘的。“就是原來市電視臺的那個記者，她一首在跟蹤調查省城一個房地產老闆的行賄網路，鄭思遠和那個老闆有往來，被她在調查中發現了。這些材料是她花了大半年時間收集的，每一份都有出處，每一條都可以核實。她跟鄭思遠沒有利害關係，這些材料應該可信。”
陳建國轉過頭，看著楚浩然。目光裡有審視，有探究，有懷疑，也有一絲楚浩然從未見過的疲憊。
“小楚，你知道把這些材料交出來，意味著什麼嗎？”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
“知道。”楚浩然說，目光沒有躲閃。
“鄭思遠同志仕途從此終止，下半生只能吃皇糧。”
“還有呢？”陳建國繼續問。
“我也可能因為這件事，被打壓，被調崗等，但陳書記，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鄭思遠如果真有問題，就不能讓他繼續留在官場，這樣只會給靠山人民帶來災難。”
“他在位一天，風險就多一天，他拿人家的錢，就要替人家辦事。他替人家辦的事，每一件都可能損害靠山的利益。”
陳建國看著他，目光裡的審視慢慢變成了欣賞，又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情感。
他在楚浩然身上，彷彿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不怕事，不躲事，該扛的時候扛，該頂的時候頂。但自己年輕時沒有他這麼果斷，沒有他這麼敢做敢當。
“好，這件事我來處理。”陳建國說，把檔案袋收進抽屜，鎖上。“你先回去，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在事情沒有結論之前，你當什麼都沒發生過。該上班上班，該開會開會，該跟鄭思遠打招呼還跟鄭思遠打招呼。不要讓他看出來，不要讓任何人看出來。”
楚浩然站起來，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如常。楚浩然每天照常上班，照常開會，照常在走廊裡碰見鄭思遠時點頭打招呼。
事情在一週之後，有了結果，市紀委的人來了。他們沒有驚動太多人，首接去了鄭思遠的辦公室。
鄭思遠正在看檔案，看見他們進來，臉色刷地白了。他沒有反抗，沒有辯解，默默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跟著他們走了。
經過楚浩然的辦公室，鄭思遠停頓一瞬間。那一瞬很短，但裡面包含的東西很多——有不甘，有憤怒，也有一絲恍然大悟。
當天下午，市紀委就發出了通知：經清河市委批准，對靠山縣副縣長鄭思遠，雙規。
雙規的訊息傳到縣裡後，有人說鄭思遠是被冤枉的，是政治鬥爭的犧牲品；有人說他罪有應得，在靠山沒幹幾天正經事，盡搞歪門邪道。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但卻也有有心的人，把目光投向了楚浩然。
“楚浩然這個人，為了上位，心狠手辣！”
聽到這些，楚浩然沒有解釋，也沒有辯解。在官場上，有些事不需要解釋，有些名聲不需要辯解。解釋就是掩飾，辯解就是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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