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聽聽爸的意見。”
“這些年,你都在基層,換個不同的地方,也挺好,我只是建議,你自己做主。”
“好的,爸,我明白了!”
待了十幾分鍾,楚浩然便離開了陸仲愷的辦公室,回到了臨江。
回到臨江後,楚浩然坐在辦公桌前,手裡轉著筆,面前的筆記本上寫著兩個字:“走”和“留”,旁邊畫了好幾個問號。他在心裡一遍一遍地權衡。
晚上回到宿舍,楚浩然又撥通了沈雨寧的電話,
“浩然,怎麼了?聽你說話心不在焉的。”
楚浩然把省委組織部找他談話的事說了,告訴她省裡想調他去發改委當副主任。沈雨寧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浩然,你去省城吧。這是好事,也是好事。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基層幹部,該去省裡看看了。在省裡,你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雨寧,我再想想。臨江這邊還有很多事沒幹完。”
“臨江的事,不是離了你就不轉了。你在臨江這幾年,把班子帶出來了,把幹部隊伍帶出來了。杜成功、李維民、胡正興,他們都能獨當一面了。你走了,他們接著幹。”
那天晚上,楚浩然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臨江的事。
第二天一早,他到辦公室,打電話給杜成功:“杜縣長,你在哪兒?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接到楚浩然電話,杜成功馬上趕了過來,一進門就問:“楚書記,出什麼事了?”
楚浩然讓他坐下,倒了杯茶,把省裡要調他走的事告訴了他,也說了自己的想法。
“楚書記,你要走,我捨不得。臨江能有今天,是你一手幹出來的。從王世傑到工業園區,從抗洪到災後重建,每一步都是你帶著大家走出來的。我捨不得,真的捨不得。但這是好事,你不能因為捨不得我們就留下。臨江的基礎你打好了,後續的工作我們能接著幹。工業園區三期工程的收尾我盯著,南部山區的扶貧產業我盯著,汙水處理廠的管網延伸工程李維民說他會盯著。你放心,不會掉鏈子。”
楚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我很放心。”
“是啊,你是放心了,楚浩然同志,你這是又要拋棄我啊,”說完,杜成功哈哈大笑起來,楚浩然也笑了,他緊緊抱住了杜成功,兩人笑著拍著彼此的背,又同時沉默。
下午,楚浩然又找李維民談了一次,“楚書記,你放心去吧。臨江交給我們,不會掉鏈子。你在臨江這幾年,把班子帶正了,把幹部帶勤了,把老百姓的心帶暖了。這些是你留下的最大財富,比工業園區值錢多了。誰接你的班,都捨不得你的。但你該走還得走,省裡需要你。”
幾天後,楚浩然給出了自己的思考後的結果。“宋部長,我接受組織安排。什麼時候報到?”
“越快越好,”
楚浩然把辦公室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他把所有檔案分門別類地整理好,貼上標籤,寫上日期,整整齊齊地碼在檔案櫃裡。每一個專案的進展情況、每一個工程的時間節點、每一個幹部的能力特點,都寫得清清楚楚。他把這些材料交給了杜成功,又找杜成功、李維民、胡正興分別單獨談了話。
告別的訊息傳得很快,縣裡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歡送會,杜成功代表臨江的幹部發言。“楚書記在臨江干了不到三年,把臨江翻了個個兒。我們的工業園區建起來了,我們的南部山區有了致富產業,我們的縣城變了樣,我們的幹部隊伍有了精氣神。楚書記,臨江人民不會忘記你。”
離開臨江那天,楚浩然是早晨走的。他不想驚動太多人,讓司機把車停在縣政府大院門口,自己拎著行李箱走出來。
但等楚浩然出來時,院子裡確站著很多人,站得滿滿的,杜成功,李維民,胡正興,常委班子的成員,都在,除此以外,還有縣委的幹部,有縣政府的幹部,有各鄉鎮的書記鎮長,工業園區的工人代表,有南部山區的農民等。
眼前的這一幕,讓楚浩然鼻子酸了。“大家都回去吧,好好工作。臨江的事,就拜託你們了。”他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上了車,沒有回頭。車子緩緩駛出大院,後視鏡裡,送行的人群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看不清的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