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征途,從重生開始》第 136章 你做事很有趣(1)

作者:睿辰怡·3個月前

省發改委在省政府大院旁邊的一棟灰色大樓裡。樓不高,九層,方方正正的,沒有多餘的裝飾,沉默地立在省城繁華的街道旁。

楚浩然到任後,被安排在了九層的辦公室,他的分工是分管農村經濟處、以工代賑處、扶貧開發處。這三個處室負責全省的農業投資、農村基礎設施建設、貧困地區開發等工作,年度的專案資金盤子加起來幾十個億。對於他來說,這算是老本行。在靠山和臨江,他跟農村、農業、農民打了十幾年交道,閉著眼睛都能道出莊稼的收成、農民的難處。

但他很快就發現,省裡的工作方式和縣裡完全不同。在縣裡,他是一把手,說一不二,定了的事就推,推不動就罵,罵了再推。在省裡,他只是一個副主任,上面有主任,有分管副省長,有省委省政府的大政方針。他不能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必須在制度框架內、在領導意圖下工作,每一項決策都要層層彙報,每一個專案都要反覆論證,每一筆資金都要走完繁瑣的程式。他有想法,但不能急著說,要先看風向。他能幹事,但不能搶著幹,要等指令。他不怕難,但怕的是不知道難在哪裡。

報到第一週,主任孫建請楚浩然吃了一餐飯。地點在省政府大院旁邊的一家餐廳,不大,但清幽,建孫五十出頭,說話慢條斯理,像個老學究。楚浩然提前五分鐘到了,兩人握手寒暄,像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菜是提前點好的,家常菜,不鋪張。孫建端起酒杯,簡單說了幾句歡迎的話,沒有長篇大論,沒有官腔套話,說了兩句就幹了。楚浩然也幹了,酒是茅臺,很醇,入口不辣,但後勁大。

“浩然同志,歡迎你到發改委來。”孫建軍放下酒杯,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你在臨江的工作我聽說了,抗洪搶險、災後重建、工業園區建設、扶貧開發,每一件都乾得很漂亮。省裡就需要你這樣有基層經驗的幹部,知道老百姓想什麼,知道專案怎麼落地。你在縣裡幹了那麼多年,腳上沾著泥,心裡裝著老百姓,這是很多省首機關幹部沒有的東西。”

楚浩然給他斟滿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主任過獎了,我是來學習的。省發改委是全省經濟工作的中樞,業務領域寬,政策水平高,我剛來,很多東西都不懂,需要從頭學起。以後工作上有什麼做得不到的地方,還請主任多批評、多指點。我這個人不怕批評,就怕沒人批評。”

孫建點點頭,話鋒一轉,語氣從熱情變成了意味深長。“浩然同志,發改委的工作,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關鍵是把握好一個度——既要聽上面的,也要顧下面的;既要講政治,也要講業務。有些事兒不能急,急也沒用。你在縣裡、鄉鎮習慣了雷厲風行,我理解,但到了省裡,要慢慢來,看準了再動,聽清了再說。這樣穩妥。”

楚浩然從這番話裡,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在提醒自己,發改委不是臨江,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這裡的水很深,別急著燒火。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把杯裡的酒又幹了。

楚浩然的到來,也讓發改委,這潭看似平靜的水,蕩起了層層漣漪,其中,以九樓的幾個處長反應最為敏感。

農村經濟處處長何鴻,處長當了六年,業務精湛,是發改系統的老資格。“新來的這個楚浩然,聽說在下面很乾了些實事,抗洪搶險還差點淹死。但他畢竟是從縣裡上來的,省裡的套路他能摸清嗎?咱們這些處室,他懂怎麼帶嗎?”

以工代賑處的處長馮振華,是個業務型幹部,他對楚浩然倒沒有太多牴觸,只是有些擔心:“楚主任分管我們三個處,我看他是個懂農業的人,好歹在基層幹了那麼多年。不過他能不能頂住上面的壓力,把專案資金真正落到貧困地區,還得觀察。”

扶貧開發處的處長莫軍勇,是省發改委的老人,他和孫建走得近,對於楚浩然的到來,既客氣又防備。他“楚主任是省裡重視的人物,咱們得好好配合。不過你們也注意,不要跟別的處搞混了,該彙報的向我彙報,不要越級。”

常務副主任張德茂是空降派,從國家發改委下來的,年輕有為,據說跟省裡某位領導有關係。他對楚浩然的到來表面上很熱情,報“浩然同志,省發改委的業務比較複雜,不像你在縣裡那麼單純。以後有什麼不明白的,儘管問我。”

楚浩然到任後的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鋼絲。省發改委的工作節奏、人際關係、辦事流程,都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一週後,楚浩然漸漸適應了節奏,他開始聽取相關的彙報,首先來到了農村經濟處。處長何鴻做的彙報,資料翔實,條理清晰。

但當楚浩然問到一些具體專案的實施情況時,何鴻的回答開始含糊其辭。“這個專案嘛,正在推進中……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瞭解……資金撥付進度正常,沒有發現問題。”每一個字都按套路來,滴水不漏,但楚浩然總覺得隔著一層紙,聽不到實話,也摸不著實情。他不知道那些專案資金是不是真的落到了專案上,不知道那些貧困村的百姓是不是真的受益了。

回到辦公室,楚浩然叫來了自己的秘書林曉東,原來的秘書馬駿,己任臨江縣某鎮黨委書記,“小林,你幫我個忙。把農村經濟處、以工代賑處、扶貧開發處近三年的專案審批檔案和資金撥付清單,都給我找來。我晚上要看。”

沒有辦法,只有先把情況摸清楚,才能在省發改委這片天地裡站穩腳跟。

第二天上班,林曉東抱著一摞厚厚的資料夾走進來,檔案的新舊不一,有些邊上己經卷了角,有些還散發著油墨味,碼在辦公桌上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楚浩然到來的第二週,發改委組織召開了主任辦公會,討論年度以工代賑資金分配方案,各處室輪流彙報情況,聽完彙報後,楚浩然發現了問題,有幾個貧困發生率很高的縣竟然被排在靠後的位置,而那些經濟條件稍好、領導重視度高的縣卻名列前茅。

“孫主任,我能說幾句嗎?”孫建點點頭。

楚浩然翻開筆記本,把幾個縣的資料對了一遍,“這幾個縣以前的資料我看過,貧困發生率在百分之十五以上,基礎設施落後,群眾反映強烈。按道理應該優先安排,可方案裡卻排在了中下游。而排在前面的一些縣,經濟條件相對較好,有的甚至己經有了自己的產業基礎。我有些想不通,不知負責方案初擬的同志能否說明一下選取這些優先縣的考量標準?”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常務副主任張德茂咳嗽了一聲,說:“楚主任,這方案是業務處室反覆研究提出來的,也有往年的慣例可以參考。有些縣雖然貧困,但專案實施條件差,資金下去也幹不成事。我們要講績效。”

“績效當然要講,但公平也應該講。貧困程度最深的地方,才是最需要資金砸下去的地方。專案條件差,我們可以幫著創造條件,而不是繞過它們。這是原則問題。”

雖然沒有發生爭吵,但二人之間,己經漸有火藥味,主任孫建最後拍了板:“這個方案再最佳化一下,多聽聽基層的意見,兼顧平衡。散會。”

散會後,張德茂走過楚浩然身邊,笑著說了一句:“楚主任,你這個人,做事很認真啊。”語氣不鹹不淡,像是在說一件有趣的事。楚浩然笑了笑,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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