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對面坐著一對中年夫妻，看起來五十歲出頭的樣子，兩個人吃飯的時候不怎麼說話，但妻子會時不時往丈夫的盤子裡夾一塊肉，丈夫也會把妻子夠不到的沙拉碗往她那邊推一推。
那種默契不是年輕情侶那種熾熱的甜蜜，而是一種經過時間沉澱之後的溫潤陪伴。
姜璃注意到了那對夫妻，看了他們幾眼，然後轉回來對葉風說：“你覺得我們老了之後會是什麼樣？”
葉風正在切雞排，聽到這個問題抬起頭：“老了之後？”
“嗯，像他們那樣。”她朝那對夫妻的方向努了努嘴，“還會一起出來旅行，一起吃飯，一起看海。”
葉風認真想了想：“我覺得我們老了之後會比他們更熱鬧一點，你肯定還是會拉著我到處跑，我大概還是會在後面跟著你。”
“我哪有那麼鬧騰。”
“今天在淺水裡追著我潑水的是誰？”
姜璃被他說得臉一紅，拿起餐巾紙假裝要扔他：“那是我開心才那樣的，平時我多文靜。”
“是是是，你文靜。”葉風笑著躲了一下，“你開心的時候最文靜了。”
兩個人一邊鬥嘴一邊吃飯，桌上的氣氛輕鬆而融洽。
偶爾姜璃會把自己盤子裡的蘑菇挑出來放他盤子裡，她不愛吃蘑菇但想試試那道菜的味道。
葉風會把自己盤子裡烤得最焦香的那塊雞皮撕下來遞給她，他知道她愛吃脆的東西。
吃完晚飯己經快八點了。
餐廳外面徹底黑了下來，花園裡的燈光顯得更加溫暖明亮。
他們走出餐廳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海水的味道和傍晚獨有的那種清涼。
“要再出去走走嗎？”葉風問，“海邊晚上的風景應該也不錯。”
姜璃想了想，點了點頭：“走一會兒吧，剛吃完飯消消食。”
他們穿過花園，又回到了海邊。
晚上的沙灘和白天的感覺完全不同。
白天那種熱鬧喧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而遼闊的氛圍。
路燈在沙灘上投下一圈圈光暈，光與光之間的區域是暗的，暗處能聽到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響，有節奏的、穩定的，像是大海在呼吸。
沙灘上還有一些人。
有人在散步，有人坐在沙灘上看手機，有幾個年輕人圍在一起彈吉他，斷斷續續的旋律被海風吹散了又拼起來。
遠處的海面上能看到零星的漁火，小小的黃色光點在黑色的海面上搖晃著。
姜璃脫了鞋，拎在手裡，光著腳踩在沙灘上。
這次葉風沒說，她自己主動將絲襪脫了。
晚上的沙子比白天涼了很多，但依然柔軟細膩，腳趾陷進去的時候有一種被包裹的舒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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