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斯不禁輕笑一聲，表情上絲毫沒有計劃出現差錯的苦惱，反倒是更加放鬆了些。
艾娜絲不知其意味，當然，她現在也不想去猜測自己家主人那多變的心思。
她只是鼓著臉，伸出手捏住了面前人的衣角，語氣不滿的強調：“不準扔下我......”
“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那麼喜歡撒嬌？”看著低著腦袋的少女，萊斯忍不住打趣道。
沒有聽到回話，只是衣角上傳來的力度大了些。
半晌之後，艾娜絲那緩慢但又無比堅定的話才響起來，重複著上一句話：“不準扔下我。”
又過了一秒。
“不準扔下我！”
聲音在漆黑的屋子裡迴盪著，帶著幾乎扭曲成病態的執著。
不過，萊斯接受了對方這個提議。
“唉，好吧好吧。”萊斯看不到少女那藏在黑暗中的表情，所以，他說完後便半蹲下身子，伸出雙手，將對方的臉給輕輕捧了起來。
微弱的光線下，艾娜絲的表情並不像語氣那般強硬，而是一張寫滿了難過的小臉，美麗的紫羅蘭寶石此刻蒙上了一層薄霧，下方已然泛起紅圈，眼角還掛著將月光折射成原色的晶瑩。
蒼白而沒有血色的唇被緊緊抿成一條線，將委屈與不甘全部堵上。
溼潤的感覺自手心傳來，萊斯現在的表情絕對說不上溫柔，或者說，他的溫柔從來就只會出現在實實在在的行動中，而不是空虛到可能下一次眨眼就會消失的臉上。
有且僅有的，只是認真。
他用大拇指輕輕擦拭著艾娜絲的臉，動作緩慢，卻輕而易舉地將所有淚水給抹去。
“我知道了，那你就一直跟著我吧。”
說完這句話後，萊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各個世界線的自己，也同各個世界線的艾娜絲說過類似的話？
會不會就是因為這一句話，才導致各個世界的艾娜絲即便是世界線重啟，即便知道這是個難以填滿的天窟......明明是可以看透未來，明明可以規避悲劇，最後也要不擇手段的，一直一直跟隨著每個新世界線的自己？
即便每個新世界線的萊斯，不是她們曾經所追隨過的主人？
而接著，他又想起自己還在藍星時曾聽過的一句話。
‘從來不是神明需要信徒，而是信徒們需要神明。’
這個瞬間，萊斯望著少女那幾乎要把他吞噬進去的紫色眼眸，無數繁雜的思緒逐漸變得平靜。
她是獨屬於自己的狂信徒，是所信仰者都無法阻止的扭曲殉道者，是痴迷且沉醉於自我滿足感的瘋子。
那麼，萊斯明白了。
‘神明唯一能做的，從來只有回應祂的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