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薇薇安娜來說,她似乎從未真正得到過什麼,甚至於隨著事態的變化,一切她所要擁有的人和物都在不斷遠去。
兒時未能控制好的光魔法僅是揮過,就輕易切斷兩位兄長的咽喉,因為她失去生存慾望的神父,偏執怯懦性格逼走了愛她的長輩,直到最後,癲狂作亂的偉大神只還摧毀了自己賴以生存的棲息地。
敵人殺害了她的母親,自甘墮落的父親在出獄後被廉價麥酒嗆死在小巷,心軟放走的愛人毅然離去,妄圖救治的好友抑鬱殘疾,對於昔日同窗的改變和崩潰也只能因為立場,袖手旁觀到對方走向對立。
她什麼都沒有。
她什麼都無法擁有。
少女被陰鬱的藍調色彩包裹,彷彿已經沉溺於深海之中,她想要掙扎,可所有話語都將會把維持生命的氧氣一併撥出。
慾望與性命被置於天平。
“我什麼都沒有了......”
薇薇安娜向前邁出一步,向著已經被淚水模糊的人影走去,瘋狂地將內心中所想說出:“你說的我都清楚,我都明白,更是瞭解你到底是怎麼一個垃圾好人,也知道事到如今我即便是死,都絕對要拉著你一起去該死的陪葬。”
“不該去和她們比較,不該去阻止你和她們接觸,不該讓你放棄她們然後只選擇我,不該自私不該衝動不該魯莽,不該嫉妒不該羨慕不該傲慢。”
“應該要好好和她們相處,應該是要的.......”
失態,失控。
那曾經在光明之神雕像面前捧起過聖光,也在戰場上沾染過血液的雙手如今顫抖著,緩緩向前伸,像要去索取什麼珍貴寶物。
“可我就是做不到啊!!”
萊斯衣領被面前的少女伸手攥緊,可之後對方卻沒有傳來任何想要傷害她的力道,相反,視野中的薇薇安娜似乎失去全部力般,底下已經被淚水佈滿的臉,緩緩把頭埋下。
可即便如此。
她也僅僅是怯懦地把頭放在自己手臂之上。
顫抖著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壓抑,隱忍,就連那哭聲都在試圖縮小到可憐的地步。
但她在嘶吼,在咆哮,在哀嚎,就像只毀壞後無法正常使用的八音盒,優雅的小舞者仍舊在旋轉,發出的樂曲聲卻已經充滿著破碎感。
“可我就是在羨慕啊,憑什麼伊緹婭她能比我更快遇到你啊,明明我小時候也過得那麼苦,那麼累,我也經常捱打經常捱罵啊,吃不飽穿不暖,還差點被賣出去,第一次為了自己去反抗還不小心殺了兩個親哥......”
“她卻能遇到你,能把你的所有堅持和愛徹徹底底留在精靈之森,我卻要自己一個人去忍受,難道我就不配有一個從天而降的人來救我出去嗎?”
你叫我怎麼不去羨慕.
我甚至後面連和伊緹婭搶你的機會都沒有,你總是念叨著無法放下她,總是推脫,總是拒絕。
可難道我就不能成為你的慾望和責任嗎?
憑什麼啊!!
憑什麼我放開你,你可以心安理得毫無顧忌地離開啊!!!
憑什麼我就攔不住一個未達目的地的旅人!憑什麼我就不能成為旅人的目的地!!
憑什麼你寧願讓自己痛苦也要讓我也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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