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煞指尖輕捻,一聲脆響劃破邪之夢魘的死寂,蘇塵的身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少年的輪廓褪去,化作個約莫十歲的稚童模樣。
它玩味的開口道:“我會讓你親身體會人心底最齷齪的險惡。”
蘇塵聞言怔怔看著自己細瘦的小手,眸底翻湧著驚濤,這邪之夢魘絕非普通幻境,更似一方獨立的邪異領域,規則皆由這玄煞掌控。
正思考之際,一道急切的呼喚傳來:“小塵!快往鳳凰廟去!今日廟裡有天大的事要發生!”
抬眼望去,一名中年男子正朝他揮手話音未落,便急匆匆朝著遠方那座隱在霞光裡的殿宇奔去,只留一道倉促的背影。
“大事?”蘇塵低聲喃語,“若摸不清前因後果,非但闖不過這邪之夢魘,更別想拿下邪魂劍。”
而這夢魘的核心,定然藏著月影島兩百年前滅亡的真相。既入局,便破局!蘇塵攥緊稚嫩的拳頭,抬腳朝著中年男子離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十餘分鐘後,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老遠就能看前方一尊通體赤紅的巨大鳳凰雕像己然矗立在視野裡。
蘇塵擠過攢動的人群,堪堪站到最前排便見一名九階強者立於雕像前,身側跟著數名捧著錦盒的供者,正躬身朝著火鳳凰雕像行祭拜之禮。
那為首之人,正是月影島主冷年,“我冷年,今日恭請火鳳凰大人降臨我月影島!”
雕像周身的紅光驟然暴漲,熾熱的熱浪席捲開來,雕身之上竟緩緩凝出一道紅衣女子的身影——那眉眼、那氣韻,與蘇塵此前所見的邪火鳳凰人形一模一樣,正是化形的火鳳凰月汐。
“今日喚我,所為何事?”
“月汐大人!”冷年抬首,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卻強裝恭敬,“我月影島近來接了一批天大的訂單,急需大人的精血與鳳羽!”
月汐秀眉微蹙,“我先前便說過,一月之內,僅可取一次。”
“大人有所不知!這批訂單催得極緊,只要大人肯賜足夠的精血與鳳羽,我月影島便能一躍成名,日後發展定能更上一層樓,屆時大人也能享受到更豐厚的供奉!”
月汐眸光微動,神色間掠過一絲猶豫。月影島是她受傷瀕死時的救命之地,十年恩義她始終記掛。
沉吟片刻,她終究鬆了口:“也罷,此次你們要多少?”
哪怕知曉要求過分,這份恩情,她終究要還。
“不多!”冷年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貪婪,“只需大人奉上全身一半的精血,一半的鳳羽便夠!”
“什麼?!”月汐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難以置信,“一半精血,一半鳳羽?絕無可能!”
些許精血鳳羽,於她而言尚可恢復,可半數之量,無異於抽走她半條性命,縱使是神獸也難扛這般損耗!
“怎麼?”冷年的臉色驟然沉下來,轉頭朝著身後的人群高呼,“月汐大人莫不是忘了?我月影島供奉你十年,護你十年,如今不過求這點東西,她都不肯!鄉親們,你們說,這合不合理?!”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當初她重傷垂死,是我們島民湊齊靈藥把她養好的!要幾根羽毛幾滴血都不肯妖獸終究是妖獸,養不熟的!”
“哼,我看她就是佔著我們的好處,根本沒真心想報答!”
“十年供奉,竟養出個白眼狼!真是瞎了我們的眼!”
此起彼伏的指責聲轟然炸開,那些被冷年煽動的島民紅著眼,字字句句都像淬毒的尖刀,朝著月汐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