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會議在省委第三會議室召開。
接到通知的衛健委主任王建軍、組織部副部長李文明、財政廳副廳長趙永前,以及格日勒圖等人匆匆趕到時,林傑已經坐在主位上,面前攤開一個筆記本。
“人都到齊了,我們抓緊時間。”林傑沒有客套,直接進入主題,“剛才,我見了克州一位叫阿孜古麗的基層衛生院院長。她給我上了一課,也給我們解決人才困境,指了一條新路。”
他簡要轉述了阿孜古麗的困境和期盼,然後看著大家說:“我們之前陷入了一個思維定式,總想著要把高階人才引進來、留下來,為此開出了優厚的條件,結果呢?碰了一鼻子灰。為什麼?因為我們北疆在很多人眼裡,就是偏遠、艱苦、發展空間有限的代名詞。這是客觀現實,短期內很難改變。”
王建軍苦著臉點頭:“林書記,確實是這樣。我們給的安家費、科研啟動經費,對比東部地區已經沒有優勢,更何況人家更看重的是平臺、團隊和未來的發展前景。”
“所以,我們要換一個思路!”林傑手指在桌上重重一點,“我們不求所有,但求所用!我們不要求專家把戶口、關係、家都搬到北疆來,我們只邀請他們,像候鳥一樣,在特定的時間,飛過來一段時間,為我們解決問題,傳授技術,培養人才!”
“候鳥?”李文明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
“對,‘候鳥型’專家!”林傑肯定道,“這個計劃的核心就是柔性引才。我們不設硬性門檻,不要求長期服務。專家可以根據自己的時間安排,每年抽出幾天、幾周,或者幾個月,到我們北疆的醫院,特別是基層和偏遠地區的醫院,開展以下幾項工作:”
“第一,疑難病例會診和示範手術。把他們的頂尖技術帶過來,直接解決我們解決不了的難題,同時讓我們的醫生在旁邊觀摩學習。”
“第二,短期專題講座和技能培訓。針對我們最急需、最薄弱的技術環節,進行靶向培訓。”
“第三,帶教本地骨幹。實行‘師帶徒’模式,一位專家重點帶教一兩名我們本地有潛力的醫生,建立長期聯絡。”
“第四,參與遠端會診。人不用來,但可以透過網路,為我們的疑難病例提供診斷意見。”
財政廳趙永前立刻抓住了關鍵:“林書記,這個思路確實巧妙,避開了我們最大的短板。不過,這些專家,尤其是頂尖專家,時間都很寶貴,我們請他們候鳥式地飛來,需要付出的成本恐怕也不低吧?來回頭等艙機票、高檔住宿、高昂的講課費或手術費……”
“成本要考慮,但更要算大賬!”林傑打斷他,“你算算,培養一個本土的頂尖專家要花多少錢、多少年?一個危重病人轉到內地治療,醫保和家庭要多花多少錢?專家來做一臺示範手術,救回一條命,或者教會我們的醫生一項關鍵技術,這個價值是多少?我們不能只盯著賬面上付出去的那點錢!”
他看向王建軍和李文明:“這個計劃成功的關鍵,在於精準和誠意。我們不能漫天撒網,要首先瞄準那些對邊疆有感情、有情懷的專家,比如當年支邊醫生的後代、曾經在北疆工作過的、或者本身就有關注西部醫療事業的。名單要準,邀請要誠!”
“邀請函不能是冷冰冰的公文,要說明白我們哪裡需要幫助,需要什麼樣的幫助,我們能提供什麼樣的配合和保障。要讓專家感覺到,他們來,是真的能發揮作用,能改變一些東西的!”
李文明提出了操作層面的問題:“林書記,專家來了,尤其是短期來的,怎麼管理和考核?怎麼確保效果?萬一來了只是走個過場,講講課,做做樣子,那我們豈不是白忙活?”
“所以要搞專案制和契約化管理!”林傑顯然已經深思熟慮,“專家來之前,就要和我們簽訂任務書,明確這次來要解決的具體問題、要開展的手術、要培訓的內容、要達成的目標。任務完成情況,由接受服務的醫院和受培訓的醫生共同評估,結果直接和報酬掛鉤!幹得好,報酬豐厚,我們夾道歡迎;走過場,應付了事,下次不再邀請,費用也要打折扣!”
王建軍還是有些擔憂:“林書記,想法很好。但我擔心,我們看上的那些真正頂尖的大候鳥,人家願不願意飛來我們這小池塘?畢竟,對他們來說,這種短期飛刀或者講課,選擇很多。”
“所以我們要打出差異化!”林傑目光炯炯,“第一,打感情牌和責任牌,激發他們支援邊疆、服務基層的情懷。第二,打特色牌,我們可以組織專家在工作之餘,考察北疆獨特的自然風光和民族文化,把工作和適當的休養結合起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打實效牌,要把他們在這邊做成的每一例成功手術、帶教的每一個徒弟的進步,都記錄下來,廣泛宣傳,讓他們有成就感、榮譽感!我們要讓來的專家覺得,來北疆,不僅是一次工作,更是一次有價值的、難忘的經歷!”
會場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大家開始覺得,這個看似被逼出來的“候鳥計劃”,或許真的能走通。
格日勒圖補充道:“我們可以先把阿孜古麗院長所在的克州那個邊境鄉衛生院,作為‘候鳥計劃’的第一個試點。那裡最艱苦,也最需要幫助,如果能做出成效,說服力最強!”
“好!就這麼定!”林傑一拍桌子,“文明同志,建軍同志,你們兩家牽頭,儘快拿出候鳥型專家計劃的具體實施方案和遴選標準,要細,要具有可操作性。永前同志,你們財政做好保障預案,這筆錢,必須優先保證!”
“是!”三人齊聲應道。
“老格,”林傑看向格日勒圖,“你負責協調和跟蹤,第一個試點,你必須親自去盯!我要看到最真實的情況反饋!”
“明白,林書記!”格日勒圖感到肩頭沉甸甸的,但也充滿了幹勁。
chapter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