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林傑獨自在會議室裡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候鳥計劃”是他面對現實困境,不得不做出的調整和創新。
它放棄了永久引進的執念,轉而尋求一種更靈活、更務實的合作模式。
這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退而求其次,但也許是當前情況下,唯一可行的破局之道。
他能想象到,這個計劃一旦推出,肯定會引來一些議論甚至非議。
會有人說他放棄了對高階人才的追求,降低了標準;
甚至可能有人會等著看笑話,看他能請來幾隻候鳥。
但是,阿孜古麗那充滿期盼的眼神,基層醫生對技術的渴望,牧民群眾對健康的需求,讓他沒有別的選擇。
哪怕只能請來一位專家,只能解決一個技術難題,只能培養一名本地醫生,那也是向前邁進了一步。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蘇琳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妻子溫柔的聲音和兒子隱約的嬉笑聲,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那邊還順利嗎?”蘇琳關切地問。
“遇到點麻煩,不過,剛找到一個可能解決問題的辦法。”林傑沒有細說工作的煩惱,“家裡怎麼樣?”
“都挺好,就是兒子這兩天有點想你,老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林傑心裡一暖,又有些愧疚:“告訴他,爸爸忙完這陣就回去看她。你辛苦了。”
“我沒事,你注意身體,別太累。”
掛了電話,林傑深吸了一口氣。
家庭的溫暖是他最大的支撐,也提醒著他肩上擔負的責任。
他不僅要為北疆兩千多萬群眾謀健康,也要為自己的家人撐起一片天。
他走出會議室,格日勒圖還在外面等著。
“林書記,方案起草小組已經連夜開始工作了。不過,我擔心……”格日勒圖欲言又止。
“擔心什麼?”
“擔心我們熱臉貼了冷屁股。”格日勒圖實話實說,“我們把‘候鳥計劃’想象得很好,但萬一……萬一我們精心挑選、誠摯邀請的專家,還是不願意來呢?或者來的,只是些二三流的、衝著報酬來的?那這個計劃,可能就真的成了別人口中的笑話了。”
林傑停下腳步,看著窗外璀璨的燈火,沉默了片刻。
“盡人事,聽天命。”他緩緩說道,“我們把能做的都做到最好,如果還是不行,那至少我們努力過了。但是……”
“我相信,我們這個國家,有情懷、有擔當的醫生,還是大多數。現在,就看我們能不能找到他們,打動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