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蘭老師嗎？我是省教育廳財務處副處長張建國。有個好訊息通知你，根據國家相關檔案精神，對在鄉村任教三十年以上的教師，發放一次性教齡榮譽補貼，標準是三萬元……對，月底前發放到位。的個人所得稅保證金，還有500元的快速辦理手續費……這是規定流程，你要理解……放心，補貼款到賬後，保證金全額退還……”
林傑聽完，把手機遞回去：“聲音處理過，但口音是本地人。詐騙團伙裡，很可能有北河人，或者對教育系統很熟悉的人。”
公安廳長點頭：“我們也是這個判斷。能準確說出教師資訊、偽造檔案編號、模仿機關辦事語氣——這不是普通詐騙，是有針對性的專業詐騙。”
“查三件事。”林傑說，“第一，教師個人資訊是怎麼洩露的？是學校、教育局內部洩露，還是系統被駭客攻擊？第二，詐騙話術這麼專業，背後有沒有‘顧問’？第三，資金流向，能追到哪一步追到哪一步。”
“明白。”
下午，北河省政府會議室。
氣氛比西川那次還要沉重。在座的除了省領導，還有各市教育局局長、部分縣區教育局負責人。
林傑沒坐，站在投影幕布前。幕布上是劉秀蘭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各位，這張照片，我希望你們記住。”林傑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會議室裡，“劉秀蘭老師，五十二歲，教齡三十年。她所在的學校，離縣城八十公里，只有六個老師，五十三個學生。她一個月工資四千二，二十三萬，是她存了二十年的錢。”
他環視一圈：“這筆錢，是怎麼沒的？一個電話。一個冒充教育廳領導的電話。”
“我知道，你們會說——這是電信詐騙，防不勝防；會說教師自己防範意識不強；會說已經發了通知提醒。但我要問的是：為什麼騙子能這麼精準地找到劉秀蘭老師？為什麼能說出她的準確資訊？為什麼能編造出聽起來很像那麼回事的‘政策’？”
沒人敢接話。
“因為我們的資訊系統有漏洞，因為我們的內部通訊不規範，因為我們的政策宣傳不到位！”林傑提高聲音，“更因為——有些蛀蟲，在販賣教師資訊，在給詐騙團伙當幫兇！”
公安廳長站起來彙報：“林書記，各位領導，我們初步偵查發現，詐騙團伙使用的教師資訊非常準確，包括姓名、身份證號、工號、教齡、任教學校。這些資訊，只有教育系統的內部資料庫才有。”
“資料庫誰有許可權？”林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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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廳長臉色發白：“省、市、縣三級教育局，部分學校管理員，還有……一些合作的技術公司。”
“查。”林傑說，“從省教育廳開始查，誰有訪問記錄，誰匯出過資料，誰和外界有不正常聯絡。一個一個查。”
“可是林書記，”一個市教育局局長小聲說，“這麼查，會影響正常工作……而且，資訊洩露也不一定是內部人乾的，可能是駭客……”
“那就查安全防護。”林傑看向他，“你們局的網路安全等級保護做了嗎？資料庫加密了嗎？訪問日誌儲存了嗎？”
局長低下頭。
“我看過資料，”林傑從桌上拿起一份報告，“全省教育系統，過去三年發生過二十七次資訊洩露事件，涉及教師、學生個人資訊兩百多萬條。但處理結果呢？警告三次，記過一次，開除零人。為什麼？因為‘沒造成實際損失’？因為‘涉事人員是骨幹’？因為‘家醜不可外揚’？”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現在造成實際損失了！一個老師差點死了！這算不算損失？”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從今天開始，北河省教育系統，開展資訊安全專項整治。”林傑一字一句地說，“第一，全面排查資訊系統漏洞，該升級的升級，該停用的停用；第二，嚴查內部人員洩密，發現一個，處理一個，涉嫌犯罪的移交司法機關；第三，建立教師、學生資訊保護制度，誰洩露，誰負責，領導連帶。”
他頓了頓：“另外，省財政先拿出一筆錢，補償劉秀蘭老師的損失。不能讓老實人吃虧。”
副省長點頭：“我們馬上安排。”
“還有，”林傑想起什麼，“馬上印發緊急通知，提醒全省教師防範電信詐騙。不要只發檔案，要打電話，要發簡訊，要開緊急會議，確保每個老師都知道——任何透過電話、簡訊要求轉賬的，都是詐騙！教育部門發放補貼，絕不會讓老師先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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