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雨停了。
林傑站在院子裡，天還沒亮，灰濛濛的。
空氣裡全是雨後泥土的味道，石榴樹的葉子上掛著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手機在手裡震了一下，是周局長髮來的簡訊：“林書記，王振國在機場被攔下了，現在在邊檢辦公室。他情緒很激動，要求聯絡律師，還要見您。”
林傑回覆：“按程式辦。告訴他，我會見他，但不是現在。”
簡訊剛發出去，許長明就快步走進院子，手裡拿著個資料夾：“林書記，剛收到機場邊檢的詳細報告。王振國那個手提箱裡，裝的是……”
“是什麼？”
“二十三個加密硬碟，還有幾本手寫筆記。”許長明把資料夾遞過來，“硬碟我們初步檢測了，內容被多重加密，技術部門正在破解。但筆記我們看了，是……人名和聯絡方式。”
林傑翻開資料夾。第一頁是照片，拍的是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內頁，上面用鋼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面跟著一串數字，有的是電話，有的是郵箱，有的看起來像是座標。
“這是什麼？”林傑問。
“初步判斷，是知識輸出計劃這十年來輸送出去的人員名單，以及他們在海外的聯絡方式。”許長明低聲說，“更關鍵的是，有些名字後面標了特殊符號。我們對比了鄭曉峰之前提供的名單，符號的含義應該是對這些人的掌控程度，比如三個星號是完全掌控，兩個星號是部分影響，一個星號是保持聯絡。”
林傑翻了幾頁，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劉文濤……這個名字有點眼熟。”
“去年剛當選的中科院院士，量子資訊領域。”許長明說，“他的兒子五年前透過聯合培養去了美國麻省理工，現在留在那邊工作。我們查了，他兒子去的那個實驗室，主要資助方是美國國防部。”
“劉文濤本人知道嗎？”
“應該知道。”許長明頓了頓，“王振國筆記裡，劉文濤名字後面標了兩個星號。備註寫著可控，可用。”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的鳥鳴。
林傑合上資料夾，遞給許長明：“這些東西，全部移交專案組。告訴周局長，對王振國的審訊要加快，但要注意方式，他是退休部級幹部，要有確鑿證據才能動。”
“明白。”許長明猶豫了一下，“那篇《帽子與國運》的文章，按計劃今天零點已經發布了。現在……網上已經炸了。”
“什麼反應？”
“兩極分化。”許長明拿出手機，開啟幾個頁面，“青年教師、基層科研人員普遍叫好，說說出了我們的心聲。但一些院士、學術權威已經開始發難了，說這是否定中國科研成就，打擊科研人員積極性。”
林傑接過手機掃了幾眼。
微博上，帽子與國運的話題已經衝到熱搜第三。
點贊最多的幾條評論都是：
“終於有人說實話了！我們實驗室一個師兄，做了三年實實在在的工程技術，一篇論文沒發，評職稱被刷了。另一個天天灌水的，靠著幾篇水論文評上了副教授，天理何在？”
“我在高校幹了八年，每年考核就看論文數量。逼得我只能把一篇研究拆成三篇發，有意義嗎？沒有。但能活命。”
“支援改革！再這麼搞下去，我們的科研就真成了論文工廠了！”
但往下翻，反對的聲音也很刺眼：
“有些領導就是外行指導內行！沒有論文，怎麼評價科研成果？靠嘴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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